11城门火3(第1页)
夜已经深了,沈灼没有回去,正就着一盏昏灯、坐在堂中听章祁说话。
章祁犹豫了一下:“那个孩子……”
“先拘着,找婆子照看,但不要让他出门。”
章祁点点头,随即又一脸不解地问:“分明是东厂无故拘人,大人何不说已经盘问过了,好将那孩子放回去?”
“刚才下面的人来禀,说那孩子的父母正在外面哭闹呢。”
灯影渐沉,沈灼只露出一个侧脸,毫无半点温情。
他似有什么话说,但刚一开口就忍不住抬手捏上眉心,冷声道,“任凭他们哭闹,但人不能放。”
章祁实在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最后只好低头“哦”了一声,低头默默地退下去。
他一动,沈灼也从桌案后面起来。章祁眨眨眼睛,郁闷的神情登时一挥而去,带着一点儿惊喜地问:“那您这是要去见夫人啦?”
此言一出,沈灼的脸色又陡然一沉,拢了拢衣袍重新坐回去,灯影之下仍是那副冷到刻薄的脸,“谁说我要见她?”
章祁瞥瞥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灼没有听清,瞪他一眼,转而又说:“兆太子失踪案尚无定论,陛下不日就要定罪,你觉得我睡得着?”
他说着便一撩衣袍,转头又在案前坐下,“我今夜不睡了。”
章祁僵硬地从唇角扯出一个笑,抱拳行礼退下去。
临出门之际又嘟囔了一句,这次沈灼听清了。
说的是“爱睡不睡呢”。
沈灼不欲与他争执,冷着一张脸去拟写一份奏折,一行字还没写完,就抓起毛笔往朝着门一扔。
“啪嗒”一声。
“又有什么事?”
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章祁。
沈灼眉心一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梁倏躬身捡起地上滚动的毛笔,走过来朝他直直跪下。
“大人,卑职失察!”
沈灼见来人是他,心里便猛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扯过一张纸掩住只写了一行的奏折,垂眸问:“怎么了?”
“卢士隐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梁倏思索了一下,“应是昨夜的事,今天巡查时才被发现,仵作已经验过尸体,是绝食暴毙而亡。”
“绝食?”沈灼冷笑,完全不信这番说辞,讽道,“他已被囚于诏狱三年,有什么事想不开,要等到今时今日才绝食自尽。”
梁倏亦不解其意。
卢士隐的囚房偏僻无人,而他被囚的三年里一直安分守己,只知坐在那里掐算天象,从未出过什么乱子。但今天缇骑例行巡查时,却发现他倚靠在墙边,连日送去的食水一口都没动,开门一试,身体都硬了。
此人是下过死狱的囚徒,按理说应该送到城外乱葬岗埋了,但近日城门封禁,梁倏便只让人将其抬到了义庄停放。
此事确透着几分古怪,梁倏几番思索才又抬头,“卑职这就命人去抬回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