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降户东迁(第1页)
第112章降户东迁
滱水河谷东岸,一条仅容两辆骡车並行的狭窄土路上,迁徙队伍首尾相衔,漫延数里不见尽头,如土龙蜿蜒蠕行。
这数万六镇降户从恆州灵丘郡出发,过飞狐陘,而后一路南下,沿水河谷前往左人城(河北唐县西北)。
队伍里的降户们大多衣衫槛褸,面黄肌瘦,青壮男丁携带老人妻儿,一些破旧皮褥、衫袍、农具就是他们仅有的家当。
从灵丘出发时,郡守叔孙延朗按照人头髮放口粮,每人携带七日乾粮上路。
郡府拿不出多余粮食,降户们扶老携幼,路上又无牲畜车辆,路途遥远也无法负担太多口粮。
进入定州地界之前,许多降户隨身乾粮已经吃完。
不时有降户倒在路旁,本想靠著石头树木歇息片刻再走,倒下后却再也爬不起身。
偶尔有赶路的降户上前探探鼻息,確定其死亡后,在其身上一顿摸索,希望能找到些许果腹之物。
只可惜降户大多因飢饿劳累倒下,身上哪会有余粮。
有骑马的军主率领兵卒路过,扬起一阵尘土,飘落在沿途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鲜于修礼拄著木杖赶路。
他四十来岁,身材高大,满面风霜鐫刻的褶皱,一身镇兵常穿的破旧皮袄。
这件袄子,还是几年前他在怀朔从征时,从一个蠕蠕军將尸体上扒下。
袄子染成酱黑色,那是两年来杀魏兵溅上的血。
走著走著,前方一个十二三岁的鲜卑少郎突然眼黑倒地。
身边妇人慌忙跪倒,抱著他嘶声大哭起来。
鲜于修礼大步上前,拨开人群蹲在少郎身边拍打他的面额:“破野头律快醒醒!千万莫要睡著!”
鲜卑妇人强忍哭噎,取来水囊小心翼翼给少郎餵几口水。
见儿子悠悠醒转,妇人抱著他又哭又笑。
“饿得头晕,不碍事,吃点乾食就好!”鲜于修礼大笑。
妇人抹著眼泪,很是为难地支吾不语。
鲜于修礼当即明白,转头大喝:“鲜于晟!把我的乾粮分一半给破野头母子!”
此话一出,周围降户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敬佩。
大伙儿的乾粮都不够吃,还得紧省些才能走到定州。
路途艰辛,许多时候多一口於粮就能活命,少一口就要死人。
鲜于修礼把自己的乾粮分出来,这份善心和勇气令人敬佩。
妇人拉著儿子就要叩头谢恩,鲜于修礼笑著制止他们。
从侄鲜于晟挤过人群,把麻布包裹的一点散碎麩饼递给鲜于修礼。
“阿叔,要不少给些?”鲜于晟小声道。
鲜于修礼狼狠瞪他眼,夺过麻包塞到妇人手中,他母子又是一顿千恩万谢。
几匹军马沿道旁衝来,“吁”地声勒马停下。
“尔等阻在道中作甚?耽误后方行路,每人答三十!”统军丘达马鞭指著鲜于修礼等人厉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