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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庄宓一瞬间想起很多从前的事。
面对这个弟弟,庄宓从前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只是再难以纾解的心结在那封信之后也被利落地抽刀斩断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在和别人打架。
那个别人还是……
庄惊祺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半晌也没说出话来。庄宓没忍住,又往白衣美人的方向看去一眼。他正站在水缸边梳理那一头长发,黑漆漆的发间时不时探出一点儿细白的指,侧脸冷凝如霜,身段修长风流,端的是活色生香。
朱危月从前频繁地问起她‘燕追夫人’的事,又屡屡露出异色,庄宓隐隐察觉出些不对劲。但当她真的看到昔年的老师竟然是男儿身,还是传说中朱危月念念不忘的那个早亡的未婚夫时,心情一时间还是有些复杂,视线望过去的时候不自觉停得久了些。
突然眼前一花。
庄宓眨了眨眼,没变,眼前赫然是朱聿那张臭脸。
“你在看什么?让我也看看。”朱聿煞有其事地转头看了一眼,冷笑道,“哦,原来是在看一只装模作样的老狐狸精。”
说起朱聿与隋行川之间的恩怨,其实并没有。两人从前各忙各的,连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也是匆匆一瞥。朱聿忙着四处征战,闲暇之余又要算计着怎么祸祸那些让他不高兴的人,隋行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未婚妻太过风流的苦恼中,两人就是凑在一块儿也说不上话。
这会儿见庄宓看他都看呆了,朱聿满眼杀气腾腾,示意朱危月管好她的男人。
朱危月也不乐意了,她骂隋行川可以,那是闺房乐趣,看到别人骂他,还用上了他这几年格外介意的字眼,看着那道默默转了过去的白衣身影,朱危月一时间怜心大起,不快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小姑父,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些?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隋行川无声和庄惊祺对上一个眼神,唇角微勾。
孩子。
朱聿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他低头看去,端端正拉着她阿娘的手好奇发问:“阿娘,什么是老狐狸精?是黄大仙的亲戚吗?”
秋娘从前想在院子里圈出一角来养鸡,无奈黄大仙总爱来叼鸡,秋娘想尽了办法,甚至在院子一角给黄大仙摆了个供奉的位置,无奈黄大仙不爱吃果子,只喜欢吃嫩嫩的小鸡。
之后她担心再抱些鸡崽子回来,黄大仙又来偷鸡,再吓着端端,这才遗憾作罢。
端端听秋娘咬牙切齿地提过几次黄大仙,语气和刚刚那个坏卷毛很像。
所以老狐狸精又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看着女儿一脸求知若渴,庄宓一时间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罪魁祸首轻咳了一声:“端端。”
还好这时候秋娘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来:“娘子,端端,去洗洗手,我烙的饼好了。”
闻着空气里弥漫开来的肉香气,端端用力吸了吸鼻子,顿时忘记了刚刚的小小好奇,拉着庄宓的手就要往屋子里冲去,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朱危月:“姑奶奶也吃。”
童音又嫩又脆,带着下意识的亲近与喜欢,朱危月刚刚被隋行川望过来的眼神勾得发痒的心顿时被净化了。
看着三人高高兴兴地进了屋子,朱聿站在原地,冷厉如刀的视线刮过院子里的两个男人,正要轰他们走,却转念想到什么,沉声道:“把他们都给我带走。”
悄无声息出现的侍卫们恭声应是。
隋行川皱眉,没有反抗,只是冷冷抽回手:“我自己走,别碰我。”
庄惊祺看着他那副贞洁烈夫的样子,冷笑一声,老狐狸精装什么装。
两人这种时候也要较劲儿,侍卫们面沉如水,不想多看一眼。
听着屋子里传来的笑声,朱聿思绪错了一拍。他想知道庄宓过去的事。
她在金陵有多少合得来的朋友?通通接去北城,给她们封官晋爵。她从前在家里都养了些什么花?行宫的那几个宫人做的暖房比从前更像模像样,她说不可能在北国地界上开放的地兰,如今也能开得郁郁葱葱。
她喜欢的、在意的人、事、物,朱聿都要搬到北城,搬进温室殿。
朱聿按下驰荡的心绪,走到屋门口说了声他先离开一阵的事,庄宓没搭理他,朱危月左右开弓。
端端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饼啃得凶猛,或许是察觉到空气里淡淡的尴尬,她犹豫了一下,对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晃了晃手。
朱聿的心一下就软成了水。
见他大步朝自己走来,端端吓得大口啃了一口饼,又把饼急急往自己身后藏:“不给!”
朱聿被她这副护食的警惕模样逗得一笑,阴郁俊美的眉眼倏然展开,竟有几分乌云散去,月色尽明的惊艳。
察觉到朱危月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庄宓错开视线,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