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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聿视线掠过她烧出樱桃红的耳垂、面颊,轻轻笑了一声。
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声在她发顶上响起,庄宓闭了闭眼,却又听得他开口:“不理我?”
庄宓如同老僧入定。
“再不理我,我就亲你。”
这句威胁落下,两个人都是一怔。
那年逃亡的山路上,他也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还真情实意地替他担忧,怕他亡国,想尽招数开解他、陪着他。
最后她才恍然,那不过是他铺垫已久的一次试探。从头至尾,他都像一个局外人,漠然地欣赏着她被他耍得团团转的样子。
……因此庄宓现在尤其讨厌试探她的人。
对孙澜臣印象变差,也是因为他自己先动了心思之后,屡屡出言试探,甚至派媒婆上门假意替旁人求亲,就为了弄明白她是否是哪个天潢贵胄的逃妾,又或是暗门子里出来的女人,故意想攀上他这根歪脖子树。
他们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么?值得所有女人前仆后继不惜把自己低到泥地里也要讨好他们?
庄宓越想越气,抬起脸就要骂那个离她最近,也是最贱的男人,只是她才抬起头,一阵清冽却又狂乱的气息就蓦地压了下来。
自从重逢以来,两人之间从没有一句软和话,针尖对麦芒,发作的时候恨不得疯到让对方也要和自己一样痛苦才罢休。
但吻在一起的嘴唇却又是那样柔软。
淋了这么些时候的雨,脸上、身上都是又湿又冷,那瓣唇也不例外。
但俩人都很清楚,渐渐漫出来的湿意绝不是雨水作祟的后果。
他初时亲得僵硬,但当庄宓伸手打他,试图抽身离开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暴雨如注,完全没有收歇的意思,他的攻势亦是如此。庄宓被他捧着脸亲得又重又贪,连呜咽声都被他贪心地尽数攫取,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狂风骤雨之下,雷声轰鸣,他的感官在这场暴雨里变得格外清晰,胸腔内不断震荡的心跳声音一下又一下地炸响在他耳畔。他不管不顾地吻在那张令他又爱又恨的唇瓣上,任由甜蜜与酸涩汇作洪流,涌向四肢百骸,直至将他没顶。
哪怕是溺毙在此刻,他也心甘情愿。
一个睽违的、隔了三年才兑现的吻。让他想要丢掉一切,只求能留在这一刻。
直到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疼痛传来,朱聿在她唇瓣上轻轻蹭了蹭,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双眸水光闪动:“又拧我。”
本是不满的一句话,但他此时的声音哑透了,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话音里带着不正常的湿热气息,朦胧又强势地将她罩在其中。
庄宓冷冷松开手。他哪哪儿的肉都紧绷绷的,钢板似的,到头来拧得她手指发酸。
“拧得不过瘾?”
庄宓不理他,朱聿却捉住她的手腕,冷不丁地朝着他另一边脸又扇了一巴掌。
他一点儿力都没收,庄宓的掌心迅速发麻发胀,他淋得湿漉漉的俊美脸庞上也很快又浮上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好受些了么?”
不等庄宓回答,他黏黏糊糊的吻又一次落下。
“再亲一下……任你打。”
庄宓眼前一黑。
……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满绣榴花的帐顶,无比陌生。
庄宓还有些朦胧的眼神霎时变得清亮许多,她坐起身环视一圈。
一只白玉雕兰草香炉放在边桌上袅袅吐雾,有淡淡沉香腾起,驱散了空气里沉沉的水汽。旁的布置格外简单,简单到庄宓想起了远在北宫的温室殿。
她住进去的时候,那里也是这样空旷无趣。
庄宓揉了揉额头,正要掀开被子下床,却听到一道轻微的吱呀响声,她抬头望去,看见一个端着水盆的婆子正对着她笑。
“贵人醒了!”
庄宓来不及阻止,婆子就一脸欢天喜地地出了门,大嗓门儿震得窗框都微微发颤。
庄宓用手撑着床沿站了起来,她身上一片清爽,完全没有黏腻或者……不适的感觉,衣服也换了一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