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第1页）

穿梭艇开始跃迁，舷窗外的星光被拉成细长的线条。

进入虫洞时穿梭艇内出现了短暂的失重状态，几秒钟后重力系统重新校准，舱内恢复正常。

施密斯坐在主控椅上，汉克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工作：“……已经联系了安保团队，一个标准时后会有护卫舰接应。空间站那边我留了人处理会场的事……”

施密斯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穆青收回看向那对主仆的视线，落在舷窗外远处边缘明亮、像被烧熔的玻璃，中心发暗的虫洞上。远远望去它像一个扭曲的光团。

思绪飘回空间站走廊那个站在舷窗前沉默的男人身上。

罗兹。

他此刻在做什么？

【诺斯特空间站】

罗兹回到会场后，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假扮施密斯的人还在3号保密室里关着。

罗兹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他只知道，从他将芯片交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遗憾了。

拍卖师的声音在耳边飘忽，像隔了一层水膜。

他目光空洞地看向拍卖台，思绪飘回十几分钟前的那条走廊。

当穆青从拐角中走出来时，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而是她走路的姿态——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笃定，仿佛前方无论有什么都不会让她动摇。

那一刻，他恍惚了一下。

安娜小时候也这样走路。那是在基因退行症还没有彻底击垮她的时候。因为生病，小安娜7岁才学会走路。那时的她为了走得更稳，每天都会努力练习，抬头挺胸迈腿，对于普通人来说如呼吸般简单的动作，对小安娜来说却是极大的挑战。

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吃力，却从未叫苦叫累，倔强得让人心疼。

后来安娜病情加重，走起路来越来越吃力，最后不得不坐在轮椅上。即使是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她的脊背依旧挺得很直，像一颗小白杨。

罗兹闭上眼睛。

穆青和安娜长得毫无相似之处。安娜是圆脸，笑起来时有两个梨涡，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穆青的脸型偏瘦，神色清冷，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可当两人视线相对时，她眼里的光与安娜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自己不怕时眼里露出的光如出一辙。

那是一种明知前路艰难却依旧选择走下去笃定。

罗兹当时就明白，这个年轻人不会退缩，不管他拦不拦，她都会去救施密斯。

他将芯片交出去，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只是因为他想。他甚至不确定她会不会将它交给施密斯。

直到听到她说：“你会被捕。”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了答案。

她的眼神和安娜一样干净，安娜是不谙世事，她却是经历世事却依旧澄澈。

也是个……很辛苦的孩子呢。

那一刻他觉得，哪怕她不会用这芯片做任何事，哪怕它最终会被尘封在某个角落，但至少，这世上有一个人知道了真相。

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罗兹睁开眼，拍卖台会上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看着自己的这双手，这双手替施密斯签过多少份合同？处理过多少“麻烦”？他早已数不清。这十二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这双手还可以做一件干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