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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锦书相约珠玉谋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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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便是南下之期。

一应公务、人员、路线皆已安排停当。

圣上日前已明发上諭,授萧珩钦差大臣之职,赐王命旗牌,准其南下扬州,全权督办漕运一案,遇紧要处可先斩后奏,权柄之重,一时无两。

萧府內外,表面平静如常,实则已为这位年轻家主的远行紧绷起来。

诸事妥帖,唯有一件,需在离京前做个了断,或至少,划下一条清晰的界线。

临行前两日,圣上体恤,准萧珩休沐。

晨起用过早膳,他便径直往妹妹萧明姝所居的静姝苑去了。

萧明姝正对著一盆新送来的金菊修剪枝叶,听闻兄长来了,立时丟了手中银剪,面上绽开真切欢喜的笑容,迎至门口:

“哥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可是忙完了公务,想起来瞧瞧妹妹了?”

她一边亲自引萧珩入內坐下,吩咐丫鬟上最好的云雾茶並几样精细茶点,一边打趣道,“还是说……要南下查那大案子,心里捨不得妹妹,特来告別的?”

萧珩在铺著软垫的玫瑰椅上坐下,接过妹妹亲手递来的茶盏,闻言浅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道:

“你呀,年岁渐长,倒还是这般孩提心性。將来出了阁,做了別人家的媳妇,主持中馈,可还能这般隨心所欲?”

萧明姝在他对面坐下,闻言微微嘟嘴,故作不悦:“哥哥小瞧人!如今家中一应琐事,母亲都渐渐交与我打理,哪一处我不用心学、不做得妥帖?前次的赏菊宴,外头谁不夸讚一句咱们萧小姐能干周全?”

她说著,眉眼间自有股被娇宠著长大、却也不失聪慧的矜贵与自信。

提起赏菊宴,她自然而然想起了那日献策出力的青芜,以及前几日母亲院中那场风波。她心性率直,对青芜並无恶感,甚至因赏菊宴之事存著两分欣赏,此刻见兄长,便隨口关切道:

“对了,哥哥,青芜那丫头……脸上的伤可好些了?那日……我瞧著实在有些重。”

话出口,她才觉出兄长脸上方才那点浅淡的笑意似乎瞬间隱去了。

萧珩放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桌面碰出轻而脆的一声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你如今倒是关心起她来了。”

萧明姝自幼与兄长亲近,虽有时敬畏,却並不十分惧怕他这副冷脸。

她察言观色,知道兄长此刻不悦並非衝著自己,便坦然道:“她毕竟是我院里出去的人,又曾尽心帮过我。那日情形……母亲正在气头上,又有外客在场,我也不好贸然插嘴求情。”

她话语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她无碍了。”萧珩语气稍缓,简短应道,显然不欲多谈此事。

他话锋一转,似是隨意提起,“说到外客,前几日永寧侯府李小姐登门拜访,你作为萧家嫡女,礼数上,是不是也该有所回应?”

萧明姝只当是寻常兄妹閒话家常,顺著接口道:“这个自然,我早已备下几样合宜的回礼。原想著过些时日,等哥哥南下的风头稍过,便在薈英楼定个雅间,邀李姐姐小聚,也好好说说话……”

“不必过几日,”萧珩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明日即可。”

萧明姝正说到兴头上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抬起眼,有些讶异地看向兄长。

大哥向来极少干涉她们闺阁女儿间的交往,更不会具体到约定日期。

这般明確地让她“明日即可”回请李昭华,其中意味,以她的灵慧,略一思索便豁然开朗。

两日前晨间去母亲处请安,母亲虽未明言,但言语间对李昭华的热络已然淡了许多,反而透出几分审慎与微妙的疏离。

萧明姝当时在场,將母亲罚青芜的经过、李昭华的言行看得真切。

她心中亦觉得李家小姐那番做派,未出阁便將手伸到別家內宅,未免太过刻意与强势,失了大家风范。

只是碍於母亲当时盛怒,又是待客之际,她无法公然驳斥。

如今见母亲肯听兄长劝诫,收敛了对李昭华的过度喜爱,她心中是赞成的。

常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本心也並不愿与这般心思深重、行事越界的女子交往过密。

起初听兄长提起“礼尚往来”,她还以为是催促她儘速还礼,维繫表面情谊。

此刻见兄长指定“明日”,再联繫母亲態度转变,她哪里还不明白——兄长此举,绝非简单的“还礼”,怕是另有深意,是要借她之手,有其他动作也未可知。

既如此,她身为萧家嫡女,自有维护家门清誉与兄长意愿的职责。

那李家小姐的锐气,是该挫一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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