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第3页)
“但是,武藏哥哥,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你能明白吗?武藏哥哥。”
“嗯,嗯……”
“请你好好想一想……我不顾羞耻把一切都告诉你了,现在的朱实已不是你在伊吹山下遇到的那朵纯洁的雏菊了。我被他人玷污了,已是残花败柳……但是,贞操不仅指女人的身体,也指女人的心灵。如果一个守身如玉的清女,心灵污秽不堪,那也不能称作一个纯洁的女人……我已不是一个纯洁的女人了,虽然我不能告诉你那个夺走我清白的人是谁,但我的心依旧纯洁如往昔,所以今天我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来见你的……”
“嗯,嗯。”
“你会同情我吗……对自己信任的人,隐瞒实情是最痛苦的事……来见你之前,我每晚都在想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后来,还是决定要毫无隐瞒地告诉你……你能了解吗?我是被人逼迫的呀!你是不是已经讨厌我了?”
“嗯,啊!”
“喂……到底是不是呀?一想起这件事,我就后悔得不得了。”
朱实把脸伏在栏杆上。
“我已经没脸要求你接受我的爱……尤其是我的身体已不再纯洁……不过,武藏哥哥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对你的感情一如往昔,就像纯洁的珍珠一样,从未改变过。无论今后我身处何方,过着怎样的生活,这种感情都不会改变。”
朱实越说越激动,桥栏杆都被她的泪水打湿了。那映照着朝阳的潺潺流水,似乎闪耀着无限的希望。
“嗯……嗯……”
听着朱实的诉说,武藏只是频频点头。此刻,他眼中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因为对面有个人一直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他的视线与五条大桥、河对岸正好构成了三角形的视野。从刚才,他就一直注视着,靠在岸边枯柳旁的岸柳佐佐木小次郎。
四
武藏小时候,父亲无二斋曾告诉他:“你不像我,我的瞳孔是黑色的,你的却是琥珀色的。听说你的曾祖父平田将监的瞳孔也是琥珀色的,那目光极为锐利。也许你的眼睛就遗传自你的曾祖父。”
在柔和晨光的映照下,武藏的双眸呈现出一种通明的琥珀色,显得炯炯有神。
(哈哈!就是他!)
佐佐木小次郎久闻宫本武藏大名,现在终于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奇怪!对面的少年为何一直看着我呢!)武藏也提高了警惕。
在桥栏杆和对岸的枯柳之间,四道目光交汇、抗衡着,两人用眼神揣测着对方的虚实。
正如兵法所云:剑锋所指,呼吸凝滞。
同时,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也各自纳罕。
佐佐木小次郎心想:“我从小松谷的阿弥陀堂救下朱实,并照顾她好几天。现在她竟然和武藏并肩站在桥头耳语,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如此亲密?
“这个贱人!看来她就是这种轻浮的女人。今早,我悄悄跟着她,看她到底瞒着我去哪儿……没想到,她竟然跑到武藏这儿哭诉。”
佐佐木小次郎满心不悦,怒不可遏。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反感,再加上武士的自尊心作祟,更加重了他对武藏的嫉妒。他眼神中的反感、鄙视、愤怒,武藏全能感觉到。
武藏心想:“此人有何来头?看起来他武功不凡,为何眼中充满敌意?我绝不可轻视此人。”
武藏用眼神逼视着对方,用心揣测着对方。此时,在双方对视的目光中,似乎可以看到隐隐的火花。
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的年纪不相上下,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再加上武功高强,所以两人都有些自负,都认为自己对时事、社会有较为深刻的了解。
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的初次碰面,就像下山虎遇到上山虎一样,互不相让、剑拔弩张。
突然,佐佐木小次郎率先把目光移开。
(哼……)
武藏从对方转过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轻蔑,他认为是自己的眼神和气势震慑住了对方,所以心中颇为得意。
“朱实姑娘!”
此时,朱实依旧靠着栏杆哭泣,武藏一边用手拍着她的背,一边问道:“那人是谁?你认识他吧?就是站在那儿的年轻游学武者?他是谁?”
“……”
朱实一抬头,看到了佐佐木小次郎,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里,立即显出一丝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