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第5页)
……
武藏站在五条大桥桥头,出神地注视着眼前壮丽的景象。那炽热的阳光似乎能刺穿他的胸膛,照亮心里的每一处角落。
整整一年,他都是独来独往,此刻沐浴在浩瀚光影中的武藏,更显得形单影只。然而,他的内心却充满了对生命的感谢。
“我还这么年轻!”
吃了五块年糕后,他的脚又有了力气,不停地转动着脚跟。
“本位田又八怎么还不来?”他嘀咕了一句。
“啊……”
原来,早一步等在那里的不是本位田又八,而是一块告示牌。
那是植田良平等几个吉冈门弟子,在除夕夜立在这里的。
地点:莲台寺郊外
时间:初九卯时下刻
……
武藏凑近,凝视着木板上的墨迹。几句简单的文字,就足以激发他心中的斗志,此刻他血脉偾张,就像一只全身紧绷的刺猬。
“哎呀!好痛!”
武藏顿觉左眼疼痛不止,忙用手摸,突然摸到下巴上插着一根钢针。他又低头仔细检查一番,这才发现衣服、领子、袖口上竟然钉着四五根闪着寒光的针。
七
“啊……是那种暗器!”
武藏拔下一根针,仔细端详起来。这种针的长短、粗细与一般的缝纫针并无二致,只是没有针孔,而且针体呈三角形,而非圆形。
“可恶的老太婆!”
望着河岸,武藏不寒而栗。
“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飞针’!没想到那个老太婆竟会使用这种暗器……好险哪!”
武藏对此很感兴趣,于是他将身上的针逐一取下,仔细别在衣领上。
他打算抽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种暗器。根据他有限的游学经历,很多武者并不把飞针当成一门独立的武功。
还有一些人认为,飞针是一项古老的防身术,产生于中国缝纫工的日常游戏。后来此种技法得到不断提高,并被运用到武术中。飞针虽不能成为一种独门武器,却可用作进攻前的暗器,在足利时代之前,这种暗器更是广为流行。
不过,也有很多人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认为,飞针只是雕虫小技,练武之人若将此物挂在嘴边,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同时,这些反对者还会拿出正宗正派的兵器谱加以佐证。
“中国的织布女和缝纫工是否以飞针嬉戏,不得而知。不过,嬉戏怎可与武术相提并论。并且,人的口腔对各种冷热酸甜极为敏感,很难长时间一直含着针。”
对此,肯定者则认为“擅长飞针之人,可以做到长时间含着针,但必须要下工夫练习。不仅要勤学苦练,还要做到在口中同时含好几根钢针。使用之时,通过调解呼吸频率和舌尖运动,将钢针猛吐向对方的眼中。”
反对者认为,即便使用飞针者能长时间把针含在口里,但这种暗器的杀伤力极为有限,充其量只对人眼有效。并且,吐出飞针时,还必须要刺中人眼的瞳孔,如果刺中眼白则毫无效果。虽然一旦射中,可使对方手忙脚乱,但不至于立即丧命,所以这种妇人伎俩,如何能登上大雅之堂。
对这一驳斥,肯定者的回答是:古往今来,并没有谁一定要将飞针与普通武功并列,但这项技艺能流传至今却是不争的事实。
对于这些争论,武藏也有过耳闻。他也认为,飞针不能作为一门独立的功夫,而生活中竟然有人真的会用这种暗器,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武藏深切地感到,世间之事多是众说纷纭,只有学会从中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才能对自身有所裨益。
他的眼睛一直疼痛难忍,所幸没有伤到眼珠,只是靠近眼角的眼白处火辣辣地疼,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武藏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想撕下一块布擦眼泪,可是腰带和袖口的布都很难撕动……一时间,他没了主意。
就在此时。
身后突然传来撕布的声音,武藏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子用嘴从红色里襟上撕下一块一尺长的布,然后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