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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猿(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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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松开!”

朱实不停地扭动身子,想把胳膊从狗嘴里抽出来,此时那只小猴子也从她身下跳了出来。佐佐木小次郎用两手使劲掰着狗的上下颌。

“这家伙!”

“喀嚓”一声,好像骨头断裂的声音,原来狗嘴已被佐佐木小次郎撕成了两半。朱实终于摆脱了那只狗,佐佐木小次郎将死狗扔到了窗外。

“没事了!”

说着,他坐到了朱实身边。可朱实的上臂已是鲜血淋漓。

牡丹般殷红的血迹,顺着白皙的手臂流下。佐佐木小次郎见状,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

“这里有没有酒?用酒可以清洗伤口……不过,这里应该找不到酒吧!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他用手紧紧压住朱实手臂上的伤口,温热的红色**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腕上。

“这狗前阵子狂性大发,说不定牙齿上有病菌,要是传染上狂犬病可就糟了!”

想到这儿,佐佐木小次郎一下子慌了神,朱实疼得紧锁双眉,摇了摇头说:“狂犬病……我倒希望得这种病呢!疯掉最好!”

“说什么傻话!”

突然,佐佐木小次郎把脸凑近朱实的伤口,用嘴把伤口里的污血吸了出来,然后又吐掉,如此反复多次。他可以感觉到,朱实柔嫩的肌肤。

黄昏时分,青木丹左卫门结束了化缘,赶回了阿弥陀堂。

他推开昏暗的大门,喊了一声:“朱实,一个人是不是害怕了?我回来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给朱实买了一些药和食物。进屋后,他顺手把油瓶子放到了墙角。

“稍等一会儿,我把灯点上……”

可是,灯火点亮的同时,他的心情却一下子灰暗下来。

“咦……去哪儿了?朱实!朱实!”

他喊了几声,可仍然不见她的踪影。

对朱实一厢情愿的爱恋,突然转变成一种莫名的愤怒。刹那间,他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心情稍微平复之后,一股凄凉之感顿时涌上心头。青木丹左卫门想到,自己早已不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既无名望又无地位,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孤苦僧人。想到这儿,他难过得几乎哭出声。

“我救了她,又全心全意地照顾她,没想到她竟然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唉!世人都如此无情吗……莫非现在这些姑娘都是如此薄情寡义……也许,她对我还存有戒心吧!”

青木丹左卫门像个痴人似的自言自语,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朱实睡过的地方。突然,他发现了一块从腰带上撕下来的碎布条,那碎布条上分明沾着血迹。青木丹左卫门更加狐疑,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他气急败坏,走过去把地上的草席踢飞,又把买回来的药全都扔了出去。虽然自己行乞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可现在却提不起精神准备晚饭。他顺手拿起洞箫,走出了阿弥陀堂的外廊。

“唉——”

他不停地吹着箫,希望箫声能化解心中无尽的烦恼。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欲,一直潜藏在他身体的某处。即使他自知年过半百、罪孽深重,但那鬼火一样的欲望仍会时不时闪动一下诡异的光芒,直到自己走向坟墓。青木丹左卫门的箫声,是对自己内心世界的剖白。

(既然她命中注定要被男人玩弄,我又何苦被道德之念所累,落得一夜未眠。)

他有些后悔,又有些瞧不起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排解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能任由它在体内滋生,进而平添了更多烦恼。青木丹左卫门忘我地吹着箫,希望箫声能使自己浑浊的思绪变得澄明。可是,一个业障深重的人再怎么努力,终究也无法吹奏出清净的禅音。

“行脚僧,你真有兴致呀!今晚一个人在这儿吹箫。白天讨来不少钱吧?如果你买了酒,也赏我一点吧!”

从正殿的地板下,伸出一个脑袋,那是一个半身瘫痪的乞丐,平时就窝在地板下面睡觉。在他看来,青木丹左卫门的生活简直像王侯贵胄一样逍遥自在。

“你……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到哪儿去了?”

“你怎么能轻易放走那么一个美人?今早你刚出门,就有一个身背长剑、留着前发的年轻后生来到这儿,然后就背着那个女人和一只小猴子走了。”

“咦?留着前发的年轻人?”

“那后生长得十分俊俏……可不是你我可以相比的哟!”

说完,地板下的乞丐嘿嘿地怪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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