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幻像(第3页)
“你指的是山名氏与细川氏争权的事吗?”
“没错!他们为了一己之私而发动战争。当时,荒木田先生的祖上荒木田氏经2任职于伊势神宫。当时,很多自私的武士都为贪图私利而争斗不休。因此,自应仁之乱以来,参拜神社的人日益减少。承袭于古代的祭祀仪式,也逐渐荒废失传。见此情景,荒木田氏经先后二十七次上奏朝廷,要求重修神宫。但朝廷经费不足,幕府并无诚意,而那些武士更是自私,只顾着争夺地盘。结果,根本无人重视荒木田氏经的建议。在这种困境中,氏经先生既要和当权者周旋,又要四处游说人们,同时还要克服生活上的种种困难。在他的努力下,神宫终于在明应六年的时候,迁往临时宫殿进行修缮。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可笑?但仔细想想,我们也是长大后就淡忘了母亲的养育之恩哪!”
城太郎等阿通一口气说完后,拍着手跳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不吱声,就不知道吗?原来阿通姐姐也是现学现卖呀!”
1应仁之乱:始于室町时代的应仁元年(1467),终于文明九年(1477),是一场以京都为中心,历时十一年的内乱。
2荒木田氏经:生于庆永九年(1402),卒于长享一年(1487),为伊势神宫的神职官员。
“哎呀!你知道?真是调皮!”
阿通作势要打城太郎,但手上的包袱太重了,只追了几步便停下来,站在那儿微笑着看着他。
“咦?那是什么?”城太郎跑过来。
“阿通姐姐,那是谁的刀?”
“不行!你不能拿。这是别人的东西!”
“我不是要拿,借我看一下嘛。好大的一把刀啊!看起来好像很重。”
“瞧你的表情,明明就是想拿。”
四
此时,阿通听到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草鞋声,原来是子等之馆的一个小神女朝这边走过来。
“师傅、师傅!祢宜先生在找你呢!好像有事要拜托你。”
看到阿通听到了自己的话,小神女又按原路回去了。
此时,城太郎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不停地张望着四周的树林。
冬日的阳光透过树梢照射进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个闪烁不定的光斑。城太郎站在地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
“城太郎!你怎么了?你瞪着大眼睛,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城太郎若有所思,咬着手指甲。
“刚才那位姑娘突然喊‘师傅!’我还以为是叫我师傅呢,所以吓了一跳!”
“你说武藏哥哥?”
“啊……啊!”
城太郎支吾着。此刻,阿通突然感到一阵难过,鼻子一酸,差点儿哭出来。
城太郎为什么要提起这个人?他的无心之词深深刺痛了阿通。
阿通对武藏一时一刻也没有忘怀,这正是她的痛苦所在。自己为何不能挣脱这感情的枷锁呢?那个无情的宗彭泽庵和尚曾说过,她应该寻找一片与世无争的乐土,然后结婚生子,过普通女人的生活。但是,阿通却觉得宗彭泽庵是一个不懂感情、只会说教的和尚,反而同情对方。
她对武藏的思念与日俱增,即使连做梦都想着他。
恋爱就像生病一样,总会给人们带来无法言说的伤痛。如果暂时忘记此事,阿通也能过得很好,但只要一想起武藏,她就会茫然自失,想要踏遍世间的每一寸土地找到他,然后靠在他的胸前大哭一场。
“唉!”
阿通默默地走着。在哪里呀?你在哪里呀?最让世人感到焦虑、苦闷、烦恼的事情莫过于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
阿通泪眼婆娑,双手抱着武藏的包袱,默默地走着。她不知道那紧贴着自己胸口、充满汗臭的包袱和那把系着破旧刀穗的大刀,正属于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她不会知道,那包袱上的汗臭味正来自于武藏的身体。她只觉得那包袱异常沉重,此时她心里想的只有武藏,根本没留意到其他事情。
“……阿通姐姐!”
城太郎从后面追上来,脸上挂着一丝歉意。这时,阿通正要走进荒木田先生家的大门。看到她那落寞、无助的背影,城太郎快步追过来。
“你生气了?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