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第4页)
五
少年稍微停顿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天空,那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露出淡淡的忧伤。他不无伤感地接着说道:“可是,钟卷老师已在去年因病去世了。”
“当时我在周防,同门的草雉天鬼师兄将这个噩耗告诉我时,我悲痛不已。草雉天鬼师兄比我入师门早得多,而且一直侍奉在师傅的病榻前。他虽然和自斋老师是甥舅关系,但也未能获得印可。师傅一直惦念着远在他乡的我,听师兄说他在生前就写好了印可及剑谱,打算亲自颁发给我。”少年自顾自地说着。
此时,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祗园藤次虽一直在听这个多愁善感的美少年讲述自己的经历,但对于年轻人的伤感,他却很不以为然。
他想的是,有人聊天总比一个人待着好些。
所以,藤次只是应付性地说着:“哦!原来如此啊!”
他故意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由此,美少年心中的伤感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少年接着又说:“当时,我要是立刻回去看望他老人家就好了。然而我人在周防,师傅却远在上州的深山,两地相隔有几百里。尤其不凑巧的是,我母亲也在那段时间去世了,所以我赶不及见师傅最后一面。”
此时,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冬日的云层遮住了阳光,海面立刻变成一片灰白。时时冲上甲板的浪花,更增添了几分寒意。
美少年似乎要一吐为快,语气十分哀伤。他又说起自己变卖了祖产,因与师兄草雉天鬼相约于某处见面,所以踏上了旅途。
“自斋师傅几乎没什么亲戚,他将微薄的遗产留给了天鬼,另外还让师兄将一部分钱和中条派的印可及剑谱交给远在他乡的我。目前,天鬼正四处游学,我们信上约好要在明年春分时去三河的凤来寺山见面。
这座山正好位于上州至周防的中间。到时,师兄会将师傅的遗物转交给我。在此之前,我想去近畿一带四处看看,多长些见识。”
他终于把要说的话全部讲完了。接着,美少年再次转向一直在旁聆听的藤次。
“阁下是大阪人吧?”
“不,我是京都人。”
简短对话之后,两人沉默了一阵。耳中不断传来阵阵涛声,藤次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么说来,你也是以武立于世喽!”
打从一开始,藤次就没瞧得起这个少年,现在更觉得无趣。最近总有很多这样的小白脸,打着学武的旗号,动不动就用印可四处炫耀。对他而言,这些只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难道当今世上的高手已经多如牛毛了?就连自己也是在吉冈门熬了近二十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藤次暗自比较着。
“若果真如此,那我们将来还怎么混饭吃!”
藤次心里想着,双手抱膝,凝视着灰黑色的海面。
“京都?”
美少年自语着,又瞥了藤次一眼。
“听说京都有一个叫吉冈清十郎的人,是吉冈宪法的长子。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当武师。”
六
听到这儿,藤次心想,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口气还不小!
他又一想,对方一直不知道自己就是吉冈门的高徒——祗园藤次,因此才会口无遮拦。如果他知道,一定会羞愧难当。
可能是太过无聊,藤次便想捉弄一下这个少年。
于是,他说:“是呀,那个清十郎开办的四条吉冈武馆规模可不小哟!你去拜访过吗?”
“如果有机会去京都,我一定会登门拜访。我一直想跟吉冈清十郎切磋一下武艺,但苦于没有机会。”
“噗……”
藤次很想笑,他歪着头,脸上尽是轻蔑之色。
“你敢担保自己不会缺胳膊少腿吗?”
“你说什么?”
少年立刻反唇相讥。他心想:“你的话才可笑至极呢!”
“吉冈门属于武学大家,在社会上有一定影响力,尤其是创始人吉冈宪法,可谓武功盖世。可是,现在的掌门清十郎和他弟弟传七郎的武功可就不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