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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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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那些只是借口,也许他真的讨厌我?”

阿通胡思乱想着。

她曾在七宝寺的千年杉下观察过武藏好几天,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她相信武藏不会对女人撒谎,要是讨厌自己,他一定会当面言明。记得当初他曾在花田桥畔说过:“我绝对不是讨厌你!”

一想到这儿,阿通不禁心怀怨恨。

自己该如何是好?身为孤儿的她,性格中有几分冷漠和执拗,她不会轻信别人,可一旦认准了就会坚信不疑。又八的背叛让她对男人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她知道武藏是世间少有的诚实男子,所以决定终身追随他。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可是,他为何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呢?”

身旁的胡桃树,随着她的哭声微微颤抖着,连草木都被这份深情打动了。

“太过分了。”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浓。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如果无法走入他的生活,那自己的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她是无法承受这种痛苦的,精神的折磨要比肉体的摧残更为残酷。

站在一旁,一直怒不可遏的城太郎嘀咕了一句:“哦!来了个和尚!”

阿通没有理会,还是紧紧贴着胡桃树。

伊贺群山洋溢着初夏的气息,正午时分,碧空如洗。

一位云游四海的和尚,慢慢从山上走下来。他好似下凡的神仙一样洒脱、飘逸。

和尚走过胡桃树时,回头看了看靠在树上的阿通。

“咦?”

阿通闻声抬起头,霎时间,那双哭肿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啊——泽庵师父?”

泽庵来得正是时候。对阿通而言,宗彭泽庵就像一盏指路明灯。可是,泽庵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实在是太巧了!阿通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虽然阿通感到很意外,但泽庵早就料到会在此地遇到她。然后,他带着城太郎和阿通一起向柳生谷石舟斋的草庵方向走去。

其实这一切并非巧合。

宗彭泽庵与柳生家早有往来。很久以前,泽庵在大德寺的三玄院做帮工,每天都在厨房里和豆酱、抹布打交道。

那时,三玄院隶属于大德寺北派,一些武功、学识都非常出众的武士或武学大家经常出入此地。

所以,当时有传言说“三玄院有人蓄意造反”。

在那些经常造访三玄院的人中,有上泉伊势守的弟弟铃木意伯、柳生五郎左卫门和他的弟弟宗矩。

那时,宗矩尚未成为但马守,他与泽庵交情深厚。他经常邀请泽庵来柳生城,所以泽庵跟宗矩的父亲石舟斋也情同父子。

泽庵十分尊敬石舟斋,称他为“能谈心事的父亲”。

石舟斋也非常欣赏泽庵,他曾说:“这个和尚将来必成大器!”

此次云游,泽庵遍访九州各地。前一段日子,他在泉州堺的南宗寺落脚时,曾给久未谋面的柳生父子写过一封信。事后,石舟斋回了一封长信,言辞颇为诚恳。

内容如下:

近日,我过得颇为惬意。去江户上任的但马守宗矩专心奉公;孙儿兵库已辞去加藤家的职务,现在周游各地,苦修武艺。看来,他将来会有所成就。最近,我身旁来了一位眉清目秀的佳人。她擅吹横笛,朝夕陪伴在侧,茶道、花艺、和歌1,我们无所不谈。正因为她的到来,了无生趣的草庵也多了几分朝气。这位女子生长在美作的七宝寺,是你的半个同乡,你们会很投缘。因此特邀你前来,聆听佳人吹笛,共品美酒佳肴。月朗星稀之夜,茶香与莺鸣为伴,肯定别有韵味。君来此地之时,务必拨冗来与老叟一聚。

看到这封信时,泽庵再也待不下去了。信中提到的眉清目秀的吹笛女子,很可能就是他时时挂念的阿通。

因此,泽庵才会来到此地。在柳生谷附近的山林里见到阿通,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但是,当他听阿通说起武藏刚才经过这里,此时已跑往伊势方向时,不觉连声叹息:“太遗憾了!”

1和歌:日本文学具有代表性的诗歌形式之一。——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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