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第4页)
“快给我道歉!你这家伙!”
他伸手去拿立在墙角的战刀。泽庵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上翘的八字胡。
“您要我怎样道歉呢?”
“你这打杂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我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您是要砍贫僧的头吗……啊哈哈哈!您省省吧!这样太没意思!”
“你说什么?”
“没有人为斗气而砍和尚的头,如果我人头落地后,还能对你微笑,你岂不是白费劲。”
“好!我倒要看看,你脑袋掉了,还怎么耍贫嘴!”
“好啊!”
泽庵嘴不饶人,不断激怒那个军官。八字胡握刀的手,因愤怒而抖个不停。阿通一直挡在泽庵身前,她一个劲儿地哀求泽庵住口。
“您在说什么?泽庵师父!您怎么可以这样跟军官大人讲话呢?求求您快道歉吧!要不然,您就要性命不保了!”
然而,泽庵却答道:“阿通姑娘!你先下去吧——我这儿没关系!
那么多人花了二十多天时间,还解决不了一个武藏,又能把我怎么样?
要是真把我杀了,才叫人笑话呢!大笑话!!”
五
“哼!有本事别动!”
“八字胡”满脸通红,摁动了刀鞘。
“阿通!你退下!我非把这个爱耍嘴的家伙劈成两半不可!”
阿通把泽庵护在身后,跪在“八字胡”脚边苦苦哀求:“他惹您生气,真对不起。这个人跟谁讲话都这样,决不是故意戏弄您。”
泽庵听到这儿,便说:“阿通姑娘!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在戏弄谁,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就是废物,所以别人才叫他们‘废物武士’,这有什么不对?”
“别再说了!”
“我还要说。这阵子为搜捕武藏,整个村子被闹得鸡犬不宁。武士们当然有很多时间,但老百姓就遭殃了!他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农活,每天去搜山,又得不到任何工钱,佃户们都快没饭吃了!”
“哼!你这个打杂的!竟敢仗着和尚的身份随意批评朝政。”
“我没有批评朝政——我说的是那些介乎于领主和百姓之间的官吏,他们表面奉公守法,其实是浪费国家俸禄的蛀虫——就像你!你每晚都穿着舒适的便装,要泡热水澡,还要美女陪酒,你究竟想干什么?
谁给了你这种权力?”
“……”
“侍君以忠,待民以仁。这是为官者的本分。不管农田荒芜,无视部下辛苦,只顾自己偷闲享受。明明是办公期间,却在这儿饮酒作乐。
简直是挟天子之威,行劳民伤财之事,这不就是典刑的贪官污吏吗?”
“……”
“如果你把我的头砍下来,拿到姬路城辉政大人面前,大人一定会感到很奇怪,他还会问:‘咦?这不是泽庵吗?怎么今天只有头来了?
身子呢?’我在妙心寺的品茶会上,就已认识辉政大人,从那时起我们就成了好友。此外,在大阪地区和大德寺,我们还见过几面。”
听到这儿,“八字胡”泄了气,酒也渐渐醒了。可是,他还无法判断泽庵的话是真是假。
“你还是先坐下来吧!”泽庵故意给他个台阶。
“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拿些土特产,跟你到姬路城的辉政大人那儿去对证……不过,我最讨厌去拜访领主了……再加上,如果我和大人聊天时,不小心说出你在宫本村的种种恶行,他可能会让你剖腹谢罪。所以,一开始我就警告过你,当武士的人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其实,武士的弱点就在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