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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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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刚才在村口那边看到一个死人,感觉很不舒服……”

“那种事情最好别看——不过,这个世界到处都有死人,就算你捂起眼睛还是会碰到。真让人伤脑筋啊!原本以为,这个村子是唯一的净土呢!”

“武藏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呢?”

“他不杀别人,别人就来杀他——尽管他杀人不对,但也不能白白死掉呀!”

“太可怕了……”说着,阿通打了个寒颤,不由得缩紧双肩。

“要是他来了,怎么办哪?”

远处,灰黑色的卷毛云逼近山梁。阿通茫然地拿着信,躲进了厨房旁边的织布房里。

织布机上挂着一块还没织好的布料,那是块男用衣服的布料。

从去年开始,阿通就日夜不停地织布,她把思念化作根根丝线,一起织了进去,期待有一天又八回来,能把它穿在身上。

她在织布机前坐了下来。

“是谁寄来的?”

她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

她是个孤儿,没人会写信给她,也没人需要她寄信。她想,是不是谁弄错了?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收信人的姓名。

这封信似乎辗转很多地方才寄到这里,信封上满是折损的痕迹,还有雨渍,已经破烂不堪。打开信封,两张纸掉了下来,她先展开了其中一封信。

那是个陌生女人的字迹,好像还是个中年女人。

阿通姑娘

如果你已看过第一封信,我就不再多言了。但为了慎重起见,我还是决定附上此信。

机缘巧合,我已认又八当养子,但他似乎一直挂念着你。为避免双方再有任何瓜葛,我希望你们能划清界限。今后,请忘记又八。谨以此信告知。

敬具

阿甲

另外一封信是又八的笔迹,他写了一大堆不能回乡的理由。

信的最后,还是让阿通忘了自己,另嫁他人。又八还提到,自己不知如何告诉母亲这一切,拜托阿通转告母亲,自己在外地过得很好。

读完信,阿通仿佛被冷水泼头一般,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流。她双手捧着信,抖个不停,她的指甲毫无血色,就像刚才看见的那死人的指甲一样。

“八字胡”的部下全都露宿在野地,他们日夜奔忙、疲惫不堪。可这个军官却把七宝寺当成了自己歇脚的地方。为了侍候好这位军爷,每到傍晚寺里的人就忙得不亦乐乎,又是给他烧洗澡水,又是煮饭炖鱼,还要从老百姓家找来好酒。

今天傍晚,又到了该准备一切的时候,可仍不见阿通的踪影。看来,“八字胡”今晚要挨饿了。

泽庵到处寻找阿通,不停喊着她的名字,就像父母在找走丢的孩子。他找遍整个寺院,仍不见阿通,织布房的门紧闭着,里面并没有梭子织布的声音。泽庵已在那儿找了好几遍,但始终没有推门进去看看。

住持时而走到回廊上,大喊着:“阿通!你在哪里?”

“她应该在寺里。没人斟酒,客人无法尽兴,会不高兴的。快去找她!”

最后,寺里干活的男仆只得提着灯笼,下山去找。

此时,泽庵突然推开了织布房的门。

阿通果然在这里。她掩面伏在织布机上,周围一片漆黑,她是那么孤独、凄凉。

看到阿通这副样子,泽庵并未急着开口,他看到阿通脚下踩着两封信,那信纸已被脚揉碎、踩烂,可见阿通有多么痛恨它们,就像痛恨诅咒人偶一样。

泽庵轻轻捡起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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