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里的人们(第3页)
阿吟一头雾水,反问道:“谁是恶藏呀?”
“哈哈哈!这会儿我说漏嘴了!村里人都这么叫,我这个老太婆也被传染了。恶藏就是武藏,听说他从战场回来了,现在一定藏在这儿吧!”
“没看见……”听见弟弟被骂得这么难听,阿吟气得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阿通觉得很不好意思,便告诉她今天在浴佛节上看到武藏的事。
“真奇怪!他没回这儿来!”阿通努力帮双方打圆场。
阿吟苦着脸说道:“他没回来,如果回来了,我一定带着他登门拜访。”
1赤松满佑:日本室町中期的武将。——译者注话音刚落,阿杉婆猛地用手拍着榻榻米,凶神恶煞地骂道:“这叫什么话?以为说一句‘会登门拜访’就完事了?当初,就是你家的恶藏怂恿我儿子去打仗的。又八可是本位田家唯一的香火啊!可是,他却背着我把又八拐跑了,现在他一个人回来,能交代得了吗?再说,你为什么不来打个招呼?本来你们新免家姐弟就很无礼!你们把我这个老太婆当成什么了……你家的武藏既然回来了,就必须把又八还给我。如果做不到,就把恶藏叫到我面前,跟我报告又八的下落!”
“可是,武藏的确没有回来呀!”
“胡说!你不可能不知道!”
“您是在为难我啊!”说着,阿吟哭倒在地。她突然想到,要是父亲无二斋还在的话,就不会如此受气了。
突然,“嘎”的一声,过道的门响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随后从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咦?”阿杉婆双眼放光,阿通正要起身——突然,门外一声惨叫,那是人类所能发出的最接近野兽的呻吟声。
接着,有人大叫:“喂!把他抓起来!”
房子周围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树枝折断的声音,还有践踏草丛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绝不止一两个人。
“是武藏!”阿杉婆立刻站起身,瞪着哭倒在地的阿吟说道,“我就知道他在!你这个女人竟敢骗我!真是岂有此理,你给我记住!”
说着,她走过去打开走廊的门,向外张望。这一看不要紧,阿杉婆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原来,有个年轻人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他小腿处佩戴着护甲,口鼻中不断有鲜血汩汩涌出,样子惨不忍睹。看来,他是被人用木剑之类的东西刺死的。
四
“是……是谁……谁被杀死在这里?”阿杉婆声音颤抖,几乎不能成言。
“咦?”阿通提着灯笼来到走廊,阿吟也战战兢兢地向外窥视。
那个人既不是武藏也不是又八,是个从没见过的武士。阿杉婆虽然吓了一跳,但也放下心来。
“是谁下的毒手呢?”
阿杉婆自言自语着,然后急忙转过头对阿通说:“如果被牵连进去就麻烦了,快点回家!”阿通心想,这个老人只在乎儿子又八,来这里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阿吟姐已经够可怜的了,万一真有什么事,她也应该留下来安慰阿吟。于是她说自己晚一点再回去。
“这样啊!随你的便!”阿杉婆毫不犹豫地一个人先走了。
“您提着灯笼吧!”阿吟亲切地问她。
阿杉婆却说:“本位田家的阿婆,还没老到走路要用灯笼!”
真是个不服输的老太婆。阿杉婆出了门,她掖好裙摆,径自走向满是露水的野地。
“阿婆!请等一等!”她才一出新免家,就被人叫住了。看来,她还是要被牵连进刚才那起凶案。对面那个人影横握大刀,手脚都戴着护甲,样子十分威武,是个从没见过面的武士。
“您是从新免家出来的吧?”
“是的,没错……”
“您是新免家的人吗?”
“怎么可能!”阿杉婆急忙摆手。接着说道:“我是河对岸乡士家的老婆子。”
“那么,您儿子就是那个跟新免武藏一同去关原参战的本位田又八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