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世界以疼痛吻我(第1页)
第九章世界以疼痛吻我
陆燃消失的几天里,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彻彻底底地演绎着人间蒸发。
江潋发过去的消息就像沉进大海的石头,她回想起陆燃上一次躁郁症发作,把自己关在校外的酒店,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应。等过段时间病好了,他又跟没事人一样冒出来了。
以江潋对陆燃的了解,只有躁郁症发作了陆燃才会把自己关起来。这次可能也不是简单的头疼。归根结底,还是躁郁症发作了。
江潋早就做好了接受他的病毫无预兆发作的准备,接受他的突然消失,安静地等他回到身边。
江潋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盯着陆燃的对话框发了会儿呆,很快从负面情绪里走出来。网上说,与患躁郁症的人在一起,需要一颗足够强大乐观的心。
想到此,她深吸一口气,拍拍脸颊,快速调整好心态,打开视频软件,找到《主持人大赛》的观看记录。
慷慨激昂的演说很快让她忘掉了不开心,她学着阮潇蕾的讲话逻辑,在卧室反复练习。
“咚咚咚!”
正当江潋演绎到**澎湃之时,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砸门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江潋暂停视频,母亲走去开门。
房门刚打开一条小缝,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扯开。大舅和二舅气势汹汹破门而入,双手叉腰,一副随时要吵架的状态。
江潋叹了口气,把卧室门悄悄关上。
自从上个月江潋的姥姥住进医院,大舅和二舅便三番五次上门索要医药费。
江潋的姥姥七十多岁,身体不好,上了年纪各种疾病都显露了出来,上个月突然旧疾复发,医生说老人的情况急需做手术。
大舅和二舅整日游手好闲,没一份像样的工作,江潋那两个表哥也不成器,一家人混吃混喝,连江潋姥姥的住院费和医药费都付不起,就想榨干家里这唯一的姐姐——江潋的母亲。
江潋的母亲曹颖春出生在农村,那些年乡下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曹颖春没得到父母多少疼爱,反倒还成了“扶弟魔”,给母亲看病的重担也总是压到曹颖春一个人身上。
没一会儿争吵声愈演愈烈,连视频的声音都压不住。
每一次争吵的主题无非就是钱,江潋家已经拿了很多次钱,甚至把江立军矿难的赔偿金都垫了出来。但这两个弟弟就是“吸血鬼”,把他们家的钱全部榨干也不罢休,现在只剩下了一点儿只够维持江立军复诊看病的医药费,曹颖春死活不愿意再拿出来了。
争吵声震耳欲聋,江潋从中依稀听到了“煤矿坍塌”“赔偿金”的字眼,她索性把视频关掉,愤愤不平地打开门,想要替父母解围。
“赔偿金没留下多少,剩下的还要给父亲看病。”
大舅二舅眉毛一横,怒喝江潋:“大人在谈话,你别插嘴!”
江潋父母把江潋从家中打发走,让她去医院照看姥姥,不愿她卷入是非。
江潋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不知为何,心底不安的情绪又涌现了上来……
陆燃划拉着江潋发来的消息,犹豫着输入了几个字,觉得不妥便又删掉。反复了两三次后,他直接把手机关机。
心里实在太闷了,笼罩着一种控制不住的低沉与消极。他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散步,想方设法地缓解抑郁情绪。
在陆燃出门没多久后,出事了。
一阵“咣当咣当”的愤怒砸门声响彻十楼。
丁静想着儿子刚出门,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急事又折回来敲门,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知道这孩子躁郁症发作期间脾气不好,也没多想,嘴里说着“别急,这就来了”,看也没看地就把门拉开。
门刚一开,闯进两个彪形大汉,一个大个儿一个光头,后面还跟着个坐轮椅的。
光头叫嚣着:“程总呢?我找程总!”
另一个大个儿二话不说地往里闯。
“你们是谁?”丁静推着大个儿往外赶,奈何力量悬殊,推了半天那人仍纹丝不动,“私闯民宅寻衅滋事,我要报警了!”
大个儿双手抱臂,壮硕的身体像一堵墙矗立在平地。
光头一脸唾沫横飞,对丁静说:“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给了钱我们就走!”
丁静推不动,只好放手道:“什么钱?”
“矿难的钱啊!”光头推着江立军,卡在门口,“你看我姐夫现在还坐着轮椅,你们赔的那点钱不够!我知道你们有钱!”
大个儿结巴着附和:“对!不……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