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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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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充满审视的、怀疑的目光在一室寂静中,打碎了构筑的亲情玻璃,陆远峥攥紧了书包袋子,听到父亲沉沉开口问,是不是他偷的钱。

陆远峥想说不是,他想掏出被夹在书包内层崭新的奥赛奖状,县里就他一个进入了决赛前三。

但仅仅就在他沉默的几秒里,陆昌群就将他拎了起来。

屁股上的皮带印带来火辣辣的痛感从尾骨一直烧到心里。

陆远峥边哭边否认,换来的却是更激烈的鞭打。

那种痛觉,伴随着难以言说的满腹委屈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变得十分内敛,也变得沉默,也让他懂得了一个道理——

当人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时,任何的解释与辩驳,都苍白无力。

像是激起了儿童期的自我保护意识,陆远峥开始学会观察人的神色,也开始模仿,明明他是陆昌群的亲儿子,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当时的陆远峥很想去维护家庭的和谐,去获得所谓的亲情关系,他想自己或许是哪里得罪了继母,才让她对他如此报复。

但随着陆远峥的年岁增长,他无意的发现了王素梅看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嫉恨。

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判断有误,但当陆鸣岁查出焦虑症时,王素梅声嘶力竭的指责让陆远峥确定了之前的推断。

陆鸣岁什么都没做,他喜欢画画,画的也很好,其中一幅画的名字是《我的哥哥》,还得了奖。

是他害了陆鸣岁。

他自负才高,锋芒毕露,那些叠的高高的奖状,摆在书柜里金灿灿的奖杯成为压垮陆鸣岁的大山。

他引以为傲的聪明是他的罪过。

过去,陆鸣岁看他时,眼中的飘忽、胆怯、紧张,都变成彼时锋利的回旋镖,刺入陆远峥的眼里。

从此,所有的意气、风茂,都被痛觉磨砺的再也看不到,也让他的瞳孔变得更明利和细腻。

所以陆远峥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絮想的是什么。

那种推距的冷冽感,故意避开时的不自然、闪躲,话语里的周到客气,上下学时急匆匆的脚步,都在明里暗里的告诉他——

请和我保持距离,我们不熟,谢谢。

这样一来,两人一天下来说的话还没刚认识时候的多,更别提送什么东西了。塞进桌洞里的水果零食都进了池越的嘴里。

规定是给愿意守规矩的人设定的,但很显然,陆远峥不是。

周絮是转校生,羽毛球课上分的拍子没有她的。体育老师便把器材室的钥匙给她,让她去找找之前存放的旧拍子。

据体育老师回忆,应该在进门右手边铁架子的第三层上面。

但好像没有。

上面只放着一些之前校运会时用的举牌和红旗,还有一些羽毛球筒。

周絮从筒里拿出两个羽毛球,刚合上盖子,就听到器材室的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周絮应激性地转身,看到来人时只松了半口气。

陆远峥穿着一身黑色球衣,衣服边缘缝着一圈白线,右手腕上绑着藏蓝色护腕,浑身都是汗。

陆远峥慢慢走近,在距离周絮半臂距离的位置停下,黑漆漆的眸子眯了起来,笑容中透着一股凉意,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和你说句话真难啊,周絮。”

器材室的门并没有反锁,上体育课的班级有好几个,随时都有人可能进来。

周絮压住鼓动的心跳,是真的没听懂陆远峥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朋友,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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