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炁精(第1页)
忽然,李长风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他看到许墨身后那位监察司女官。
余鱼行事自有一般气象,她入得厅来,也不作声,只將一双杏眼冷冰冰往四下里一扫。
可偏就是这个动作,便让那李长风心头猛地一跳,莫名想道了句不知哪里听来的戏文:『冰裁骨,雪塑神,寒潭浸就点漆眸。未开金口先夺魄,唇抿一线断恩仇。
『妙哉,妙哉!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竟压过了最初的惊慌。
『真是像极了戏文里那位……
在这荒诞联想下,他慌忙鬆了搂抱许墨的手,只是躬身行礼,嘴里说著些恭谨的话,眼神也不敢与余鱼对视,哪里还有那些个放浪大声。
他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一丝惶恐,连忙鬆开许墨,对著余鱼躬身行礼。
“晚……晚辈李长风,见过姑娘。”
余鱼神色平淡,只微微頷首,
“李少东家不必多礼。本官此来,是为永通钱庄失窃案。有些事,还需要多多了解些情况。”
“是,是,晚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长风连连点头,侧身让开道路。
余鱼入了主厅,自与那李家家主李玄罡坐上位左右,而许墨、李长风则坐在堂下。
余鱼在主位落座,她並未立即开口,而是缓缓扫过厅內陈设,又掠过眾人神色,最后定格在了李长风身上。
李玄罡,李长风的父亲,永通钱庄的当代家主,是个面容儒雅、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此刻也只能陪著小心,不敢多言。
“李少东家。”
“既是知无不言,本官便直接问了。案发前后三日,也即是上月十七至十九,你在何处?所为何事?有何人证?”
李长风听问过后,呆呆愣在原地,直到余鱼又一句“回答我!”问到。
他这才连忙答道:“回余姑娘的话,那几日晚辈一直在家中盘点库房旧帐,並为下一季的灵材採购做准备。”
“至於人证,家中帐房先生、管事,以及几位护院修士皆可作证。帐本记录、出入库单据也都齐全,姑娘若是需要,我即可命人取来。”
余鱼不语,继续问道:“听闻你与许墨乃是同窗,交情匪浅,时常共浴。此事可属实?”
“属……当然属实!”
李长风笑著答道:“我仙家子弟推崇『焚香、『沐浴之道,我与许兄又是同辈中最投缘的,故而时常於城南的『兰汤香水行独赁一室,包上两个凡仆消遣。”
余鱼听李长风说完,並未立即去看那些所谓的帐本单据,反倒一口气接著询问。
“李少东家,你与许公子既然时常共浴,对他的身体特徵,想必是清楚的?”
李长风愣了愣,旋即点头。
“那么,近半年內,尤其是近三个月,可曾有人向你打听过许公子的身体细节?还请你仔细想想。”
“回大人,绝对没有。我以道心担保,绝无人向我打探过许兄的身体特徵。”李长风很快回道。
“道心担保?”
“那么,再问一事。近半年內,你可曾有过记忆模糊、缺失,或者不明原因的昏迷情况?包括去妓馆的寻欢作乐,尤其是在案发前后?”
此言一出,李长风一时答不上来,想了半晌,才答道:“没有。晚辈修为虽浅,但家父自幼便以固魂定神的丹药为我温养神识,对这类侵扰最为敏感。”
“近半年,绝无任何昏迷。精神不济倒是有,但那是因为盘点帐目、核对灵材,操劳过甚。”
余鱼静静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好,本官知道了。”
她站起身,右手指间匯聚一点灵光,施展了遍【洁衣术】。
李长风和李玄罡都暗暗鬆了口气,以为询问告一段落,她这是要离开。
然而,余鱼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李少东家,你所述情况,本官会一一核实。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