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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他们回了一趟堪萨斯。

见到母亲Mary的亡魂，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个地点。这时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两个月，公路无穷无止，猎魔无穷无止，世界是灰白色的车道连接的无尽的海，John在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流逝，越来越多联系John的人转接到Dean手里。一个猎人，杳无音信的时间越久，生还的几率越渺茫，几乎所有人都认为，John已经不在了。

这个时候，Sam接到了John的电话。

“爸？你在哪里？”

他几乎一瞬间见到了Dean从睡梦到清醒地坐起来。电话给我，他说。

Sam不想给。交出电话的一瞬间Dean也会从他的世界里剥离出去。

“我和Dean都很好。为什么我们不能找你？”

Dean开始往上身套t恤，三下五除二蹬上长裤。

“名字？不，我不能——”

电话从他的手中抽走：“爸，是我，我是Dean。好。”

John的语气变了，Sam从听筒漏出来的话音里听得很清楚，不再有温情脉脉的关切，几个名词，几段指令。Dean也习惯如此，他抽出纸笔，动作太急，笔帽被叼在嘴里。

“Yes，sir。”

挂断后Dean起身要走，Sam拦住他，“等一下，你不是说今天我买早餐吗？”

“什么早餐？”Dean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码事。

Sam不得不提醒他：“街区入口的车道上。Dean，昨天你还好奇它的味道，石头剪刀布赢了才让我去买。”

Dean的神情不可思议，whatthehell？这句话明晃晃写在他眼睛里。Sam的嘴角抽了抽，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可能为这种事生气了：

“如果赶过去，我们大概率要在路上开车一整天，你不用垫一垫吗？”

“O-OK。”Dean狐疑地做了决定，“那你过去，我收拾行李。买完马上上路。”

他俯到水龙头前，乱七八糟地抹了把脸。

Sam拿着钥匙站起来。

——但那已经不是Dean真正的需求了。

满足Dean的愿望，拼尽全力Sam只想做这个。那家早餐店在Dean的愿望清单上，他昨晚黏在广告牌上的眼神是真实的，石头剪刀布赢了Sam的快乐也是真实的。但现在，John的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一切都变了，那份早餐连同整套愿望清单一起从Dean的脑海里灰飞烟灭，他是John的长子，Wier家出类拔萃的猎魔人，或许在这两点外，他还能顺便做Sam的哥哥。

阴郁的苦涩缠上舌尖，Sam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而出前Dean喊：“我和车都在那里接你！”

他甚至等不了Sam步行回来的时间。

*

拿着外卖纸袋从外面坐进来的Sam说：“Dean，我们得谈一谈这件事。”

“好啊。谈什么，这次的地点吗？”Dean在副驾翻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