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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白发苍苍似银条,
古树临崖怕风摇,
家有黄金注百斗,
难买生死路一条。
臧佰传在村公所门前,看着送葬的人走过去,给亡者做灵筵唱的歌,唱在送葬路上了,死人太多家家都省略了这一丧俗,但做儿女的总不忍父母空腹上路,边走边吃吧,所以这样唱。
“村长,”丁助理叫他,“太君村长叫你。”
“去他的炮楼?”臧佰传问。
“他来了,在村公所办公室里等你。”丁助理说。
佐佐木九右卫门许久没到他的办公室来了,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陌生,他客气地口吻说:
“臧村长,有件事我们商量一下。”
臧佰传打个冷战,羔羊看到饿狼微笑一样,心里怎么也温暖不起来。千万别拿日本鬼子的笑当笑,即使当笑别忘里边可能藏把刀。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
“太君,什么事啊!”
“村里人越死越多,警察跟着葬埋人手不够,跟你商量,”佐佐木九卫门假惺惺道,他决定的事还用跟谁商量啊,“我想把自卫团从炮楼里撤下来,去协助警察葬人。”
自卫团撤出炮楼,剩下警察和宪兵,就是说守村的人全是日本鬼子的人了,结合太阳花偷听来的内容想,他们动手了。看透阴谋村长心里惶惶,极力掩饰住,说:
“炮楼兵力减少,村子的安全?”
“安全没问题,两个班宪兵去守炮楼和大门。”佐佐木九右卫门问,“怎么样?你同意?”
“同意。”
“你跟吴团长谈一下,马上撤下来。”佐佐木九右卫门说。
臧佰传来到自卫团部,吴相林尚未从丧偶的悲痛中走出来,人明显憔悴了。他说:“相林,方才佐佐木九右卫门找我,决定把自卫团从炮楼全部撤出,你们去协助警察埋人。”
“那岂不是更好,弟兄们省得受气。”吴相林说,手下人向他抱怨,夜间日本宪兵消停睡觉,警察也装二大爷,站岗的活儿都由自卫团员做,“他们说当够了三孙子。”
“这个时候突然撤下你们,唉,有事啊!”臧佰传说。
“啥事儿?”
自卫团部说话不方便,臧佰传说:“先安排撤人,完事你到我家去,我再详细对你说咋回事。”
吴相林去安排,臧佰传回自家大院,空**的大院十分寂静,马嚼草的声音传出厩舍。
“大哥!”
啊!臧佰传听见有人喊他,开始吓一哆嗦,镇静下来觅声寻去,七弟的一张脸出现在堂屋门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