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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昨天,报国队决定派人到架火烧部落村去跟冷惠敏接头,派谁去,怎么去要做一番研究。
如今进架火烧部落村,外人生人十分困难,要出示良民证,去谁家要报户口。跟冷惠敏接头,传递情报,要经常进出架火烧,为不引起怀疑,得找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程笑梅派冷惠敏进架火烧起,就在思考如何跟她街头,长期接头的人要有个理由,身份很重要。自家的扎彩铺可以利用一下,怎么利用?铺子外柜经常到亮子里纸张铺采购纸和扎彩材料……报国队的人就当这个外柜,进出架火烧就便利了。
“大家议一议这个方案。”程笑梅说。
报国队的几位头头同意队长的方案,选经验丰富的李玉田做程家扎彩铺的外柜,接下来研究怎样使他顺利上任。
“我家的铺子现由聂老板代为经营……”程笑梅介绍了基本情况。
“聂老板是否可靠?”
聂老板是程一剪子的徒弟,师父生前十分器重他,对程家忠心无二。事实是程笑梅十几年没回家,对铺子的情况不很清楚,需要了解清楚才可实施派李玉田去做外柜的计划。
“我亲自回村子一趟。”程笑梅说。
“不妥!”立即遭到反对,理由是她的身份暴露没有啊?假如军警宪特掌握,那等于自入虎口万分危险,“要去,也得派别人去。”
到程家安排人,最合适的人是程笑梅,铺主父亲死后,继承人是她。程一剪子临终前她不在场,父亲安排徒弟:你先代为经营,等将来小姐回来,把铺子交给她。
“放心,师父。”徒弟说。
“扎彩铺要开下去啊!”师父表达了最后心愿道。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程笑梅的下落,到臧家去问,臧家也说不清,只是说离开大院有些日子了,去向不明。
“还是我去,聂老板不会相信别人的。”程笑梅坚持道,对父亲徒弟的了解,使她甘冒危险走一趟。
最后勉强通过队长亲自回阔别已久的家乡。
明天回西大荒上的架火烧,淡忘的痛苦重新回来,像突然降至的一场秋雨,湿凉而寒冷,记忆有些凄凉——
胡子绑去七爷数月,做母亲的心惶然,当家的臧佰传不着急不着慌,她望着病得不能说话的臧老爷子,求他无济于事,他已听不懂别人对他说的话,连表情都分辨不出来,面对落泪声声哀求他救儿子的小妾,竟然嘻嘻发笑。
“你咋听不懂我的话呀!仪传给胡子绑票了,命在旦夕。”程笑梅的心给近乎痴呆的人揉碎,“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啊!”
程笑梅的命够苦的,三岁时母亲到村外采黄花菜,草甸子上生长着黄花子。厄运落在她的身上,花膀子队(花膀子队:俄国土匪。)将她摁倒在黄花下,三十几个强壮男人将她黄花子一样揉碎,被家人抬回来就咽气了。程笑梅十六岁那年去村外玩,遇到臧老爷子,他借着酒劲强暴了她,也是这次强暴,她怀了七爷,腆着大肚子走进臧家大院做三姨太的。
后来当家的臧佰传听太多的传言,说程笑梅勾引了老父亲,对她和七爷充满成见,如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一直流到七爷被胡子绑票。
“佰传,看在你们是同父的份儿上,赎仪传回来吧。”她央求道。
“三妈,我正在营救。”臧佰传说。
他没说如何营救,她也没见到实际行动,心里很是着急,胡子送来七爷的耳朵,她说:“仪传一天比一天危险……”
“胡子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啊,还要怎么样啊!耳朵都送来啦。”
“三妈,你对胡子不了解,他们要的不是七弟的命,要的是咱家的钱财。”臧佰传稳然道。
“那耳朵咋说?”
“耳朵不是七弟的,”臧佰传说,“是猪耳朵,胡子经常这么吓唬人。”
程笑梅自始至终认为臧佰传漠视此事,见死不救,于是有了这样情形,她扑通一声跪在臧佰传面前。
“三妈……”臧佰传受不了这个,怎么说她是母辈,父亲的坟土未干,传扬出三妈给自己跪下,舆论受不了,他扶她,“您快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