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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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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惠敏扛着一个旧炕席卷叫臧家大门,给炮台上的炮手吴相林看见,吓他一跳。

炕席卷这个东西令人看着惊悚,穷人买不起棺材板,经常用炕席卷着亡者入土。一个女人扛着个破旧炕席卷,距离远加上惊讶视线恍惚,竟没看到是臧家的亲戚,其实炮手也从来没见过冷惠敏,误解她扛着死尸,花子为讨钱曾经这样干过。

“开门啊!哥!”冷惠敏哭腔喊。

大院住着的臧家几位都是她的哥哥,究竟喊谁?还是喊谁都行,反正听到的人都会给她这个妹妹开门。

“像是三闺女!”正在院子里的臧佰传,一下子听出是远房表妹的语声,随即问炮台上的人,“相林,谁叫门?”

“是个女人,东家!”炮手吴相林答。

“哥!是我!”冷惠敏又喊。

“没错儿,是三闺女,快开门!”臧佰传说。

管家快步去开门,见是冷惠敏,急忙接过炕席卷,惊奇道:“三小姐,你这是?”

“归屯子到你们这里来啦。”冷惠敏随即问,“我哪个哥哥在家?”

“都在,都在。”杨继茂说。

过了影壁墙,臧佰传迎了上来,说:“三闺女。”

“大哥,我们村子拆了……”

“我知道,到屋里说。”臧佰传打断她的话,“进屋!”

“管家,放好炕席,我赶明儿(将来)要铺呢。”冷惠敏在富人表哥面前如此说,表明一无所有,破炕席是贵重物品。

“不要了,三闺女有你新炕席铺。”臧佰传吩咐管家扔掉破炕席,带冷惠敏到了正房上屋。

几个嫂子闻讯过来,围着表小姑子问寒嘘暖。

“屯子一把火烧了,人都给赶到你们这里来。”冷惠敏诉苦道,这几个女人的同情至关重要,决定她是否如愿以偿留在臧家大院,“我什么都没有,只带出来一领破炕席。”

“那你住哪儿呀?”

“咳,有男人的人家盖房子造屋,我孤身一人……”冷惠敏说着落泪,这属于表演范畴,“昨晚我都想找棵树杈勒死算啦,吃没场吃,住没处住,活着啥劲儿。”

“三妹子,千万别这么想,还有我们嘛!”大嫂说。

“是啊,有我们吃,就有你吃的。”

几个嫂子你一言我一语,劝慰落难的冷惠敏。

臧佰传没在屋子里,跟管家在东北角炮台上说话,话题也是冷惠敏,河夹信子村给日本人一把火烧光,归到架火烧部落村的人划给一块地皮,房木到后山去砍伐,盖房子、盖窝棚、马架没人管。

“三小姐的房子怎么办?”管家杨继茂问。

“能咋办?她一个女人哪有力量盖房子啊!”

“派人给她压(盖)两间……”

臧佰传叹息一声,说:“我们是亲戚,人到村子里来了,我不经管她谁经管她。”

“东家的意思?”

“留她在院子里住吧。”臧佰传说,几年里想想老五的事,觉得愧对表妹三闺女,要不是自己棒打鸳鸯,她已是五弟媳妇,老五也不会堕落到今天这地步。表姑对臧佰传说:“佰传啊,将来有一天我走了,剩下三闺女孤单一个人,你有力量就帮她一把。”

“放心姑,我一定当亲妹子待她。”臧佰传道。

表姑是远房,需要八竿子才打得着,然而他的命是表姑救下的。小时候臧佰传到河夹信子玩,竟对老井里的青蛙感兴趣,扦蛤蟆掉入井中,来井沿儿挑水的表姑发现,情急之下她没喊人,纵身跳下,冒死救上他来。这笔债该在五弟娶三闺女事上偿还,人有时鬼迷心窍,他坚决阻拦,忘记表姑救他时完全奋不顾身。救命之恩还是要报答的,表姑死后,他赶车来接冷惠敏去臧家大院,她断然拒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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