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第2页)
千里之外,魔宫地底幽渊,魔气沉沉,不见天光。
新筑的洞府之内,一片冷寂。
夜燎拂袖而入,洞门轰然闭合。
他负手立在暗影中,许久未动,唯有周身魔气,如暗流无声翻涌。
肩头剑伤仍在滴血,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计谋尽破,一战再败。
那人自始至终,依在凌玄身侧,冷静温婉,却不曾多看他一眼。这份无声的漠视,比剑刃更觉刺骨。
一声惨笑自他喉间溢出,笑得癫狂,又笑得凄绝。
笑声一落,他仰头怒喝:“为何?为何?为何?!”
心底的怨与痛,在这一刻翻涌而出:为何天道不公,要如此苛待于他?为何心仪之人,只依在仇人身侧?为何他拼尽全力,却总是功败垂成?
魔气轰然炸开,他扬袖狂扫,洞内石具应声碎裂,碎石四溅。狂怒之下,肩头剑伤撕裂,鲜血滴落满地,他却浑然不觉,只任由满腔愤懑,在这地底深处肆意宣泄。
洞外气氛沉凝。炎赤与裂渊本是争相前来禀报练兵进度,甫一靠近洞府,便听得洞内怒啸碎物之声,二人对视一眼,皆噤声立在一旁,神色惊疑不定。
狐衍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微敛,静立一隅,对旁的事不闻不问。
一旁空地上,魈奴赤裸上身,趴在一块平石上,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伤口。幻姬垂眸坐在他身侧石边,指尖捏着瓷瓶,正将黑色伤药细细涂抹在他伤处。
魈奴从未见幻姬对他如此上心,忍不住奇道:“你平日最是牵挂少主,今日他也受了伤,你怎地反倒先来顾我?”
幻姬面色一僵,手上微一用力,没好气道:“怎地?我好心照顾你,你还不乐意?”
魈奴吃痛低呼一声,忙道:“不敢不敢,我不问便是。”
魈奴尚不知隐玉戒中残魂已醒,更不知幻姬心头的千钧重压。她并非不愿照看夜燎,实则满心担忧——
自夜烬残魂苏醒,她便刻意避着夜燎,生怕残魂借机对他不利。今日见夜燎受挫受伤,忧心更甚,这才借为魈奴上药之名,留在此处观望洞内动静。
过不多时,洞内动静尽数消歇,一片死寂。
炎赤耐不住性子,迟疑片刻,上前对着洞门轻唤:“少主?少主?”洞内无人应声,他眉头紧锁,也不敢再多唤。
幻姬捏紧手中药瓶,犹疑片刻,终是起身向洞门走去。行至门前,她素手轻拂,洞门应声而开,她便昂首步入。
炎赤、魈奴迈步便想跟上,尚未靠近,洞门已然轰然闭合,二人只得讪讪退回。
洞内碎石遍地,一片狼藉,空气中仍弥漫着未散的魔气。
夜燎斜倚在墙角,手握不知何来的酒壶,正仰头猛灌。
肩头的血迹早已浸透衣袍,他却恍若未觉。听得脚步声,他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开口,语气冷硬如冰:“你来作甚?”
幻姬一语不发,默默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便要解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衣袍,想为他处理伤口。
谁知夜燎忽然抬手一揽,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他低头把酒壶递到她唇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颓意:“来,陪我喝酒。”
幻姬心头一涩,往日他若这般相待,她早已不胜欢喜。可此刻,她却半分笑意也无,只淡淡开口:“少主有伤,不宜饮酒。”
话音未落,她抬手轻挥,指尖凝起一丝柔劲,悄然点在他颈侧。夜燎本就心神动荡、借酒麻痹,猝不及防下,双眼一阖,便昏沉倒入她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