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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渡口相救
刘麻子抢过袁守正手里的陈皮,不悦地说道:“小煤炭,我刘麻子在这条街上那也是有名气的,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
肖明脸上没半分怯意,抬眼时眼神亮得很,指尖干脆利落地捏起刘麻子的手,甚至刻意凑到对方眼前,刻意放慢的语速里,用蹩脚的广普说话:“清(g)江”的故意偏了调,“不(bāt)能骗我”的尾音还学着广东人拖了半拍,显然是把电视里看来的腔调硬往自己话里套。
李青山和袁守正几乎是同一时间看着肖明,毕竟谁也没想到肖明有这一手。刘麻子这下更加确认了肖明的身份,立刻笑嘻嘻地说道:“放心放心,不会骗的。”
袁守正看刘麻子已经上当了,更是一脸笃定地说道:“这陈皮颜色表面看着年份是够了,可气味却不对,应该是用了特殊炮制工艺炮制导致的,但一定不是新会的。”
刘麻子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一把抢过陈皮,淡定地说道:“小煤炭,你当你是谁呀?新会陈皮我怕是你连见都没见过吧。”
“怎么没见过,守正家那可是中药炮制世家,袁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那我们整个清江谁不知道他手里出来的货。”李青山只要说到袁守正爷爷,就很神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爷爷。
刘麻子嗤之以鼻道:“袁家那点功夫早就过时了,现在就流行这种的,我这店里的可都是正经药材,去去去,不懂不要在这里瞎捣乱。”
袁守正和李青山就这么被刘麻子硬生生地推了出去,只留肖明在店里,这是又要强买强卖呀。他们本意是想拖延时间,等王半仙,但如今肖明在里面待得时间越长越容易露馅。李青山环顾四周,发现就刘麻子一个人在店里。在码头做小生意这几年,他学会了如何应对官方和商人的方法,对于刘麻子这样的人,特别是孤军奋战,他胸有成竹,刚刚商量的一些计策早就抛之脑后了。
于是他双手抱胸,带着一股街头闯**的无畏之气,说道:“刘老板,别装糊涂了,实话跟你说吧,你和王半仙那点事情我们清楚得很。”他扬起下巴,眼神犀利地盯着刘麻子。
刘麻子听到王半仙的名字,脸色立刻沉下来,说道:“你个卖老鼠药的,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再乱说,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昨天我这位小兄弟被王半仙骗了钱财,你赶紧告诉我王半仙在哪里,不然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刘麻子顿时明白过来说着,眼神伶俐地看着肖明说道:“哦,搞了半天你小子不是来买陈皮的,是来砸场子的。”他缓步走到了柜台前,拉动了柜台上的一根绳子,同时从柜台下摸出一根短棍。此刻他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但他身材上的劣势,让现场的局势分外明显。
“怎么?刘麻子,你还想打人呀?”李青山冲上前,刘麻子见状明显退后了几步。
“你想干什么?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们这里做坏事。”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扫视了一眼店内,为首的个子很壮,看了一眼刘麻子,目光落在了肖明手里的陈皮和李青山背上的蛇皮袋上。
肖明并没有胆怯,大步向前解释道:“我们是正当买药材,与你们无关,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他直视对方的眼睛,毫不退缩。
那人看了一眼刘麻子,还有些不敢置信,原来刚刚刘麻子拉的那根线就是叫他们的信号,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刘麻子赶紧说道:“放屁,买什么药材,他们分明是想偷我的药材,被我抓住了,还想抵赖。”他一挥手,那两人便围拢过来,此时外面又尽进来了两三个人,把原本还在门口的袁守正和李青山逼回到了店内,他们摩拳擦掌准备要抓人。
混乱中,肖明看到刘麻子和为首的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明白这些人是铁定要赖上他们,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胆怯,他大声喊道:“你放屁,谁偷你们东西了,我们就是来打听王半仙的去处。”
刘麻子说道:“哼,你们几个小毛贼,还敢狡辩,你们赶紧把他们抓去派出所,到那里我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袁守正低声说道:“不能被抓住,这些人跟派出所估计也有关系。”他一边观察着店内的布局,寻找逃生的路线。
三人趁乱冲向了店铺的后门。刘麻子大喊一声:“别让他们跑了!”然后为首的大个子带着人追了过来。
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小巷,三人在曲折的小巷中拼命逃窜,跑到了江边。李青山心急之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肖明拉住了。
李青山喘着粗气,说道:“怪我,怪我,刚刚冒失了,我以为就他一个人在店里,哪里知道那里藏了那么多人啊,这下怎么办?”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焦急地望向袁守正和肖明。
刘麻子在这码头上这么多年,是认识他的,这时候他也不敢回家,怕惹上祸。肖明安慰道:“没事,这事情我来承担责任,我们也没做错什么事情。”
袁守正神色冷静地说道:“跟他们讲道理没用的,咱们分开走,我去找下我师父,他有点关系,或许会有办法,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千万不要乱跑,被他们抓到了有几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你师傅?”肖明一直以为袁守正是跟着他父亲和爷爷学的手艺,没想到还有师父。
“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也是哈,张师傅在清江这么多年,肯定有些人脉。”李青山就像被点醒了一般,对着肖明激动地分享,“你别看守正这样,他师傅可是很厉害的,被人称为无敌口工,他用口识药的本事,在我们县他敢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李青山这话倒是没有夸大,袁守正的师父张庆生原是他爷爷的徒弟,他家人去世后,是他师父收养了他。张庆生擅长炮制有毒性的药品,对于什么样的药品得浸多久,煮几遍或用什么辅料炒皆了如指掌。最绝的是,他药材炮制完毕毒性是否符合医学规定,只需小尝一片便清楚明了,绝无差错。他这手艺倒不是来自袁家的技术,而是他自己多年制药生活中渐渐练出的,全凭经验,无绝窍可言。
肖明和李青山在江风中对视了一眼,他知道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点了点头。三人在江滩分道扬镳,袁守正走后,肖明和李青山为了防止被他们抓,只好扎进了芦苇丛的深处。
芦苇丛中蚊虫肆虐,嗡嗡的声音更增添了他们的焦躁。李青山烦躁地拍打着脖颈上的包,突然他拍了拍肖明的肩膀,声音极低,带着一丝惊愕,说道:“快看渡口那人!”
是陈薇!那个聪明、善良、相信规则与美好,带有不经世事的天真正义感的陈薇,肖明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她会是都这样的方式。
一大早陈薇就按照父亲的建议来到码头寻找肖明,由于只知道肖明的名字,她只有拿着那本《本草纲目》到处问,周边的小旅馆她都问了遍,就是没人知道。没办法她只好路过路的小商贩,但商贩也没有认识,毕竟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谁会注意一下在普通不过的买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