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之鸟（第1页）

王府客厅内，气氛有些凝重，仵作与太医联袂而入，躬身行礼。

“启禀王爷，”仵作率先开口，“经下官详验，赵嬷嬷乃是中毒身亡。”

南风夜止脸上闪现一丝错愕：“中毒？何毒？”

太医上前一步，拱手道：“禀王爷，下官仔细查验过问酒亭内的酒壶，其中残酒含有三种药物，分别是催情散、安眠散，以及掺有足量麝香的绝育之药。”

青绵立在旁侧，闻言心中很是困惑，三种药物……与洞房花烛夜那合卺酒中的分毫不差。可那本该入她与南风夜止口的酒，如何会跑到问酒亭来？

她敛下眼睫，捏了捏下巴，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南风夜止眉头拧着：“这三味药，似乎无一味能致命。”

太医颔首：“王爷明鉴。此三药分开使用，确无性命之忧；即便混合而饮，寻常康健之人也足以承受。”他顿了顿，语头一转，“只是赵嬷嬷年事稍高，加之自京中长途跋涉，舟车劳顿，未得充分休养，那药量于她，便成了催命之物。”

话音落下，厅中一时寂静。

青绵心里活络：赵嬷嬷是京都的眼线，死在这三味药上是巧合？还是有人知晓那合卺酒的秘密，借她的命，递一封无声的帖子？

她抬起眼，目光不经意掠过南风夜止的侧脸。

南风夜止紧锁着眉头，神色沉冷，他记得清清楚楚：新婚之夜，他曾命人在合卺酒中下了安眠散，可那夜他与周青绵分明饮尽了合卺酒，却毫无异样，反倒是在这问酒亭中，检出了同样的药物。

若说合卺酒与亭中之酒被人掉了包，倒能解释得通。可另两味药又是何人下的手？那换酒之人，又是谁？

他正思索间，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抬眸望去，正对上青绵的目光。

四目相接，两人皆是一怔。

夜止心头倏忽闪过一个念头，议政殿上，她那句句逼问，分明是早就知道合卺酒里有药的模样，莫非……是她？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按下。

若是她指使赵嬷嬷换酒，那赵嬷嬷此刻怎会成了一具冷透的尸体？她总不会蠢到让自己的心腹去死，可若不是她指使，她又如何知晓合卺酒中的秘密？那三味药分明样样都是冲着她去的。

疑云愈重，层层叠叠压在夜止心头，她又在想什么？

青绵察觉到他的注视，只轻轻挑了挑眉，唇角似笑非笑，像是在问：王爷盯着我作甚？

夜止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赵嬷嬷乃是本王妃亲侍，如今刚到府上几日就命丧王府，还请王爷彻查此事，给本王妃一个交代。”

青绵语声陡然转厉，她刻意扬起下巴，摆出几分王妃该有的凌厉架势，初来乍到，她绝不能让西川这些人以为她软弱可欺，可以随意拿捏。

南风夜止闻声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副故作凶狠的模样，落在他眼里，竟有几分鲜活，他正色道：“王妃放心。此事关乎人命，又涉及王妃亲侍，本王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话落，他转向太医和仵作，吩咐道：“你二人将查验结果详细记录在案，不得有误。”

二人躬身领命。

南风夜止目光一转，落在身侧那名沉默肃立的贴身侍卫身上：“传令下去，封锁问酒亭，所有近日去过亭中之人，无论丫鬟、小厮、婆子，还是各院当差的，一律查问清楚，不得有漏。”

“是。”侍卫抱拳应声，快步离去。

厅中又只剩他二人，空气静了片刻，落针可闻。

夜止忽然开口，打破沉默：“王妃，本王有一事不明。”

青绵抬眼看他。

“新婚之夜，王妃为何一再推诿，不肯喝合卺酒？”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要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昨夜在议政殿，你又质问本王在酒里加了什么宝贝，难不成，王妃是知道些什么？”

青绵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觉得荒唐至极，下药的人，竟反过来质问自己？

她唇角慢慢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得很，既然他先开了这个口，那她便陪他好好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