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第1页)
青年的视线往下移,泛黄的纸张上还留着几行字。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鼻腔眼部流血,血液颜色偏绿,五官泛青,耳下起成片透明状水泡,并伴随呼吸困难是什么病?】
出乎意料地,紫皮笔记本给了他两个风格迥异的答案。
【我说了,不要救他,你会死的。】
【经检索,该症状符合蛛行蜂尾针毒素症状,推荐治疗方案如下——】
第二段,是白郁最熟悉不过的语言,天知道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的心情有多复杂,那些难掩的喜悦几乎要把人吞没,惊喜褪去之后却是无止境的茫然。
白郁扯了扯嘴角,目光又落在最顶上那两句话上,敛起笑容,眸色渐冷。
“啧……”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床上的男人懒洋洋地说,“你看上去想把某个人宰了。”
“这么快就醒了,效果不错啊。”白郁耳朵微动,合上笔记本,随手把它丢在椅子上,直起身子凑到男人面前,低下头仔细打量他的五官,嘴唇的淡青色略微褪去,不似最开始的恐怖,随即又把手伸向他的耳朵,该说不说——这人火气挺重,人体散热极快的部位都是热乎的。
“嘶……”床上的人皱着眉歪了下脑袋,试图躲开他的手,可惜他受伤太重,反倒像是扯到了伤口。
“躲什么?”
“几天了,还没摸够?”
这是嫌弃?这人昨天才刚醒的时候就是这个鸟态度,啧,白眼狼。
白郁翻了个白眼:“大爷,我要检查毒素有没有残留,不是想非礼你。”说着手又摸向对方脖子上的褐色伤疤,这是一道陈伤,足以濒死的深度,弧度由上至下,动手的人很矮,可能是个女人或者矮小的魔物。
摸到男人喉结上的小痣,他忍不住手贱地戳了两下,嘿嘿,有点性感。
“呵。”
“冷笑什么,不就昨天摸了一下你的腹肌吗?怕什么,你敢给我看,我就敢摸。”
“你睡着的时候为了检查伤口全身都被我摸遍了,差这点吗?我还知道你的胸肌放松的时候又软又弹。”
“……”
过于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场面一度寂静。
白郁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把手收回来,声音里隐约带着笑意:“抑制住了,过几天再配个解毒药剂就能彻底解决了。”
“……”沉默良久之后男人才发出一声刻薄的嗤笑,“你是审判庭的牧师?”
声音挺好听的,沙哑中带着一丝性感,偏偏语气让人很恼火,不像对救命恩人,倒像是对仇人。
“……不是,但你的狗命是我捞回来的。”年轻人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让他的视线有些迷蒙,“就算觉得我是个庸医也得忍着。”
“是吗?”虽是疑问句,但对方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没再说什么,挪了挪身子,似是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大摇大摆地把身体舒展开,长腿跨过小床搭到旧椅子上,全然不顾旁边的可怜的年轻人。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今晚睡哪?”
没有回应。
“喂,你真当自己是个大爷了?”
“……”
白郁不知道对方是睡着了还是单纯懒得理他,但他知道,自己救了个白眼狼。
果然,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知恩图报。
……
白郁是三天前在迷语森林深处捡到这个黑发男人的。
彼时,天朗气清,他还优哉游哉地蹲在卡特的酒馆,倾听年轻小伙子们的心碎爱情史,然后不咸不淡地安慰他们——毕竟,有些姑娘更愿意把时间放在爱情以外的东西上,比如创造财富、制作药剂,就白郁自己来说,种地也不错。
小伙子们也不是不能内部消化嘛。
夏日的风裹着热意从窗边掠过,空气里夹着淡淡的鸢尾花香,在酒馆二楼能轻易看见街道上叫卖的场景。
隔壁面包坊的潘西太太在婉拒客人讲价,两只黑乎乎的耗子在门前的垃圾桶里兴奋地拱来拱去。路过的佣兵谈论吹嘘着谁从哪个险地侥幸归来,城卫巡逻中又跟哪个佣兵起了冲突——随后便是一道尖声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