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风暴来临（第1页）

第54章风暴来临

那层薄薄的、名为“秩序”的窗户纸，在一个燥热得反常的星期天早晨，被彻底捅破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火苗。

早起买菜的人发现，菜市场的价格牌几乎全换了，数字跳得让人心尖发颤。

猪肉昨天还两块一斤，今天两块八！鸡蛋论个卖，一毛五一个！连最不起眼的大白菜，都翻着跟头往上涨。

抱怨声，咒骂声，开始在菜市场里嗡嗡响起。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不知从哪个角落最先传出消息——隔壁市的百货大楼被抢空了！不要票，光有钱，去晚了连针都买不到一根！

这消息像滴进滚油里的水，瞬间炸了锅。

“还买什么菜！快去百货站！”

“我家暖水瓶还是结婚时候的，得赶紧买两个新的备着！”

“肥皂！洗衣粉！多买点存着！这涨起来没个头！”

人群开始从菜市场、从居民楼、从四面八方，像被无形的手驱赶着，涌向锦绣市那几家最大的百货商店和供销社。

林秀云的铺子在新风巷口，正好是通往市中心百货大楼的必经之路。

她一大早就和周建刚、赵晓梅把连夜赶工出来的第一批成衣——三十件男式衬衫，二十件女式长袖罩衫，还有十几条儿童背带裤——整整齐齐地挂在了门口新搭的简易竹竿架子上。

一块硬纸壳牌子用毛笔写着：“秀云成衣，现货供应，价格公道”。

她还特意把那几匹最显眼、颜色最鲜亮的布料，在架子后面堆出一个小山似的背景。

刚开始，匆匆路过的人们只是好奇地瞥一眼，脚步不停。他们的目标明确——百货大楼里的“硬货”。

但很快，情况就变了。

先是百货大楼那边传来消息：人太多，门被挤坏了！警察都来了！进去的人抢红了眼，见什么拿什么，货架眨眼就空！后边的人根本挤不进去，急得跳脚骂娘。

接着，是几个满头大汗、手里却空空如也的中年妇女，垂头丧气地从那边折返回来，路过林秀云的衣架时，停下了脚步。

“哎，这衬衫看着不错啊。”一个妇女摸了摸一件浅灰色的男式衬衫，“多少钱？”

林秀云强压住怦怦的心跳，尽量让声音平稳：“八块五。纯棉的，穿着舒服。”

“八块五？”那妇女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想还价，可扭头看看百货大楼方向黑压压的人头和隐约传来的嘈杂叫骂，又看看手里攥着的、没能花出去的钱，一咬牙：“行！来一件！我男人那件领子都磨烂了，正好！”

开张了！

第一笔生意像打开了闸门。

越来越多在百货大楼碰壁、或者挤进去却发现想买的东西早就被抢空的人，退潮般涌回新风巷。

他们手里攥着钱，心里揣着恐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搜寻任何还能买到、还能“保值”的东西。

衣服！对，衣服也要穿！而且这布料的价钱一天一个样，做成衣服总不会坏！

“这件罩衫多少钱？有别的颜色吗？”

“给我儿子拿条背带裤！要结实点的！”

“这布怎么卖？能做被面吗？”

问价声，还价声，催促声，瞬间将小小的衣架淹没。

人们不再仔细挑选款式颜色，只问大小，看个大概，就急急忙忙掏钱，生怕晚了就没了。

纸币、硬币，胡乱地塞到林秀云手里。

林秀云和赵晓梅根本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