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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上海的繁华与冲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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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上海的繁华与冲击

宾馆工作服的订单,终于在最后期限前,有惊无险地交了出去。

最后一箱衣服被拉走的时候,林秀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不是累的,是那种绷得太紧的弦突然松开后的虚脱。

钱挣到了,比预想的还多点。

吴宏海虽然抠搜,尾款倒是结得爽快,大概是急着跟宾馆那边表功。可林秀云捏着那沓票子,心里却没什么太大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吴宏海那单生意像一剂猛药,让她的小铺子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但也差点把她和周建刚都熬干了。不能再这么干了,得想想别的路子。

更大的问题是,好料子快用完了。锦绣市批发市场就那么些货色,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想做点更出彩、更上档次的衣服,没米下锅。

李红梅听了她的烦恼,一拍大腿:“去上海啊!傻妹子!全国最好的料子,最时兴的花样,都在上海!南京路,淮海路,你去开开眼!”

上海?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一下子把林秀云心里那点疲惫和迷茫烧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

那么远,那么大,她一个人,行吗?

可不去,难道永远困在锦绣市,做这些中不溜的衣裳,跟孙二凤那样的人抢饭吃?

周建刚知道她的想法后,沉默了很久。晚上,他把自己攒下的那点“私房钱”——其实也就十几块,厂里发的那点生活费里硬抠出来的——用一个旧手帕包好,塞进她准备出门的背包夹层里。

“路上……小心点。钱分开放。别跟陌生人搭话。”他声音干巴巴的,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可那手帕包钱的结,打得死紧。

林秀云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三天后,天还没亮,她就站在了长途汽车站。这次只有她自己。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除了两件换洗衣服,就是那个装钱的、缝在**上的布包,还有一个小本子一支笔。

车比去市里那趟更挤,更慢,味道更冲。一路颠簸,停停走走,穿过田野,穿过小镇。窗外的景色从熟悉渐渐变得陌生。

她的心一直悬着,手心出汗,紧紧捂着装钱的位置。脑子里全是听说来的关于大上海的传说——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遍地黄金,也遍地骗子。

傍晚时分,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出了车站。

第一眼,她就懵了。

人!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公交车拖着两条“辫子”哐当哐当地开过,穿着各式各样、比她画报上还鲜亮衣服的男男女女,步履匆匆,神色自若。空气里是汽油味、灰尘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属于大城市的躁动气息。

她像一滴水掉进了沸腾的油锅,瞬间被淹没,不知所措。高楼真的像山一样压下来,玻璃窗反射着夕阳,晃得人眼晕。霓虹灯还没完全亮起,但那些巨大的招牌已经显露出夜晚繁华的预兆。

她按照李红梅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一家靠近批发市场、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小招待所。窄小的房间,发黄的墙壁,公共厕所和洗漱间在走廊尽头。可就这样,一晚上也要一块五!够在锦绣市吃好几顿肉了!

她心疼钱,更不敢乱走。胡乱吃了两个自己带的冷馒头,就蜷在硬板**,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一夜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她揣着砰砰乱跳的心,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大型纺织品批发市场。

一进去,她就彻底傻眼了。

锦绣市的批发市场跟这里比,简直就是个村口的杂货摊!

巨大无比的棚区,一眼望不到边。成千上万的摊位,堆积如山的各色布料,像一片片色彩斑斓的海洋,在日光灯下流淌着令人窒息的光泽。的确良?在这里是最普通的货色!真丝、绸缎、羊绒、进口的“柔姿纱”、“乔其纱”……还有许多她叫不上名字、摸上去滑腻如肤、轻薄如烟的神秘面料。

机器的轰鸣声,摊主的吆喝声,南腔北语的讨价还价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她的耳膜。空气里弥漫着染料、灰尘和新布料特有的气味。

她的眼睛不够用了,手也不够用了。摸摸这个,捻捻那个,每一款都让她爱不释手,每一款的价格又让她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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