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8页)
空气中隐隐飘着母亲惯用的、清雅的兰芷香气,让李干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却又在心底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更为复杂的情绪。
春兰是孙钰的贴身大丫鬟,早已在殿外等候,见李干到来,连忙福身行礼,低声道:“殿下可算回来了,娘娘等了您好一会儿,晚膳都没用好呢。”
李干点头,温言道:“有劳春兰姐姐了,是我不好,累母妃担忧。”说着,便掀开锦缎门帘,步入殿内。
太子妃寝殿的外厅布置得典雅而不失华贵,多宝阁上陈设着古董玉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紫檀木的桌椅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身家常藕荷色绸缎寝衣的孙钰,正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显然没有看进去。
她秀美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色,在灯下显得有几分憔悴。
孙钰今年刚满三十,正是女子风韵最盛的年纪。
她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气质温婉如水,容貌清丽脱俗,虽已生育一子(即李干),但保养得宜,身材依旧窈窕玲珑。
此刻,她只穿着寝衣,外罩一件同色的薄绒披风,未施脂粉,一头青丝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根碧玉簪,更添几分慵懒柔美的风致。
尤其是那双从寝衣下摆露出的、未着鞋袜的玉足,随意地搭在榻边的锦墩上,足型优美,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整齐,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象牙光泽,脚踝纤细,线条流畅,一直延伸入宽松的裤管,引人无限遐想。
“干儿给母妃请安。”李干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目光快速扫过母亲的脸庞和那无意间展露的玉足,心底某处微微一动,随即又被更深的温驯表象掩盖,“不知母妃深夜唤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孙钰放下书卷,抬起眼看向儿子。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切,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探究。
“干儿,你来了。”她声音轻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坐下说话。这么晚才回府,可是去了何处?母妃听说……你是往内宫方向去了?”她问得小心翼翼,但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李干在母亲下首的绣墩上坐下,神色坦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对母亲关怀的感动与一丝歉意:“回母妃,儿臣确是去了坤宁宫,向皇祖母请安。”
“坤宁宫?”孙钰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这个时辰?皇祖母她……可是凤体有何不适?”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素来孝顺知礼,但深夜前往皇后寝宫,终究有些不合常理,容易惹人非议。
李干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担忧:“正是。儿臣傍晚听闻皇祖母近日忧思过甚,眠食不安,旧疾似有复发之兆。心中挂念,便想着去请安,看看能否宽慰一二。到了坤宁宫,见皇祖母气色确实不佳,精神萎靡,言谈间多有郁结。儿臣想起曾在古籍中看过一些舒缓心神、通络活血的推拿手法,便冒昧提出为皇祖母一试。许是手法尚可,皇祖母觉得松快了些,便多留儿臣说了会儿话,后来药效上来,才安然睡去。儿臣见皇祖母睡稳,又嘱咐了宫人仔细伺候,这才耽搁到此时方回。让母妃担忧,是儿臣不孝。”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情真意切,配合他向来良好的信誉和“孝心”,极具说服力。
孙钰听罢,神色稍缓,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原来如此……你这孩子,有心是好的,只是……坤宁宫毕竟是皇后寝宫,你虽是孙辈,也当时刻注意分寸,莫要落了人口实。你父王近日忙于朝务,若是听到些风言风语,怕是要责怪于你。”
“母妃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李干低头受教,语气诚恳,“儿臣只是见皇祖母抱恙,心中焦急,未虑周全。日后定当更加谨慎。”
见儿子认错态度良好,孙钰心中那点疑虑和担忧化作了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干的手背:“母妃不是怪你,是担心你。你自小懂事,知道分寸,母妃是放心的。只是这宫里……人心复杂,不得不防。罢了,回来就好。可用过晚膳了?”
“在皇祖母那儿用了一些点心。”李干答道,目光落在母亲搭在锦墩上的玉足上,心念微动,脸上露出更加愧疚和讨好的神色,“倒是母妃,为了等儿臣,连晚膳都没用好。儿臣实在罪过。看母妃神色疲惫,可是又犯了腿脚酸软的旧疾?不如……让儿臣再为您按按脚,就当是赔罪,可好?”
孙钰的足疾是早年生育后留下的些许气血不畅,偶尔久坐或天气变化时会感到酸软,并非大碍。
李干小时候就常为她握腿捶肩,后来学了医术,按摩手法更是精进,时常为她缓解,孙钰也早已习惯,甚至颇为享受儿子的这份孝心。
果然,孙钰闻言,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柔和的笑容:“你这孩子,自己忙了一晚上,还惦记着母妃。罢了,你若是不累,便帮母妃按按也好,今日确是觉得有些乏了。”
“能为母妃分忧,是儿臣的福气,怎会累。”李干微笑着起身,走到贵妃榻前,很自然地屈膝半跪在锦墩旁。
春兰早已机灵地端来一个盛着温热清水和干净布巾的铜盆,以及一个白玉小盒,里面是宫廷御制的、活血通络兼有滋养功效的香膏。
李干试了试水温,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将母亲的一只玉足轻轻托起,放入盆中。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细腻微凉的足部肌肤时,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孙钰是觉得儿子的手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温热有力,而李干……则是在感受那截然不同于皇后王云溪的触感。
皇后的脚更丰腴些,带着养尊处优的柔软;而母亲的脚,更显秀气玲珑,肌肤紧致,骨骼纤细,仿佛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带着江南水乡的灵秀和成熟女性特有的柔腻。
他收敛心神,专注地用手掬起温水,轻轻淋在母亲的脚背上,然后用手掌小心地、由下至上地揉洗。
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偶尔划过脚心敏感的肌肤,带来一丝微痒。
孙钰舒服地轻叹一声,身体微微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儿子的按摩手艺确实极好,总能恰到好处地缓解她的疲劳。
清洗完毕,李干用柔软的布巾仔细拭干水分,连脚趾缝都轻轻擦过。
然后,他打开那白玉盒,挖出一大块半透明、泛着淡雅兰花幽香的香膏,在掌心揉搓温热。
“母妃,可能会有些凉。”他轻声提醒,随即将温热的膏体均匀涂抹在母亲的玉足上。
香膏带着凉意,但很快被他掌心的温度化开,变得润滑。
李干的按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