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懂。”其实听容不太明白彭公公大晚上把他叫过来,讲这些略多看看就能明白的事有什么意义。如果只是为了让他好好当差,那今天送酒下来,他也看出御酿局是个好差事。
彭公公几杯酒下肚,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说话也开始打瓢:“看你是个聪明的,小脸儿长得也是真的俊,我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俊的,要不是你大字不识一个,恐怕今天就跟着廉公公去内阁当差了。如今你来了我这儿,就是咱们的缘分,你只要肯听话,以后本公公罩着你。”
伴着话音,彭公公又一次拉住听容的手腕,听容以为又要让他倒酒,结果他的手刚要去拿白玉壶,就被彭公公用力扯向自己。
听容没站稳,顺着力度往彭公公身上倒去。彭公公的笑容带上了别样的意味,另一只手已经挨上了听容的鬓发,马上就要摸到脸上去,盯着听容的眼神多了几分贪婪。听容哪怕是乡下来的,也看出了不对劲儿。他一把扶住桌子,没让自己彻底倒下,并顺势抽出了手腕,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明白什么是形势比人强,眼下他得罪不起彭公公。但被彭公公盯住的恶心感让他自脊背开始发毛。
“彭公公,”听容站稳后,控制着语气道,“小的刚来,很多地方不懂,的确需要公公指点。但今天已晚,青公公说明天圣上设宴,局中活少不了,小的实在怕误事,到时连累了公公,公公早些休息,小的先退下了。”
有了几分醉意的彭公公脸色一沉,不知是想到明天有重要的差事,还是觉得听容不识好歹,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看着听容离开了。
出了门,听容压不住心里的恶心,干呕了一声,但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快速整理好情绪,回了房间。
通铺已经铺好,只有角落还剩个位置。
见他回来了,其他人仅了短暂地打量了他几眼,没看出什么来,就上床睡了。小青子把炭盆灭了,催着听容道:“铺上自己的床铺赶紧睡。”
听容没出声,只是点点头,他怕自己一张嘴又想呕。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被子枕头,铺在空出的位置,就躺下了。
小青子息了烛火,睡在了听容旁边的位置上。
黑暗中,听容睁着眼睛完全没有睡意,他还没从刚才的恶心中缓过来。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出门时他听到的那声嗤笑应该不是幻听,也就是说至少这个屋里有人知道彭公公私下所为。
屋里炭温尚存,枕头舒适,被子厚暖,是听容十七年来睡得最好的地方,可他心里却暖不起来。再想到明明御酿局没去挑人,那太监却把他送来了,这中间有什么,能想的就太多了。
而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他不可能委曲求全,但他一个刚进宫的,没根基没人脉,甚至在没有安排的时候,连御酿局这块地儿都不能随便出,想离了这里可不容易。彭公公说自己是地头蛇,这个形容还真贴切。
次日,御酿局更忙了。除了留了一部分人继续酿酒外,来往于宴席上送酒的次数也比预想得多。
严昱祉的到来不仅是为了探望恭贵妃,也代表了整个严家。严将军作为现下炙手可热的猛将,皇上为表器重,参加宴席的也多为武将。武将多有酒量,在皇家宴席上虽不能喝醉失礼,却也没有文臣那般浅酌即止的文雅。
皇上高兴,武将尽兴,席间的酒就没断过。
“皇上已经回温华殿了,宴席也快散了,你们御酿局留两个人收拾酒具就行。”内务府负责这次宴席的太监安排道。
小青子应着,留了听容和另一个小太监,就带着其他人先回去了。
听容乐得在外在多待一会儿,毕竟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应付彭公公,也没想好从哪儿打听彭公公的情况。
等了没多久,各位大臣将军就陆续离开了,宫女们鱼贯而入收碗筷。听容也随之进去,伴着满殿酒香将属于御酿局的酒壶、酒杯收进箱子,之后会由最低等的打杂太监抬去清洗,然后送回御酿局。
“都当心些,别砸了东西。谁要是砸了,可从你们的月俸里扣,到时候整年的拿不到月俸,哭都没地儿!”
“慢点慢点,看着脚下,别笨手笨脚地撞到一起,摔了你们是小,弄坏了桌椅是大。”
“你们那些想藏糕点的,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藏,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认真干活,我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
在这样聒噪的训斥声中,听容有条不紊地收着东西,心情反而没那么乱了。
来到下一处桌前,他站的位置正好看到椅子上躺着和枚通体碧绿的玉佩,他不懂玉,可看玉上打着的如意结和穗子,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拾起玉佩,准备交给宴会的管事太监,但还没等他转身,手上的玉佩就被抽走了。
听容一抬头,就又撞进了如狼一般的眼睛里,只不过这次,这头狼似乎多了些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