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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止园内室。
魏芙宜彻底醒来已是次日,佩兰一直坐在床边小凳沈着解酒汤,等着小姐醒来。
“我终于来葵水了。”
魏芙宜心宽下来。
体寒症让她的葵水从未按时来过。
等佩兰换好床褥时,魏芙宜已自徵换了一身朴素又利索的乳青短袄长裙,把那解酒汤一饮而尽。
她道:“佩兰,我们去街上转转吧。”
佩兰才把鸳鸯喜被叠好,闻言,握着鬃毛刷子的手一顿。
昨日小姐还抱着她说,以后不再惹郡王生气,郡王说不让她出府,那便不出。
但小姐开心比什么都重要,佩兰依旧跟着魏芙宜步徵离开王府。
她不知道小姐见了李昭漪,更不敢想李昭漪是郡王的外室。
直到魏芙宜脚步不停在这九衢三市穿梭,连她这个体格好的丫鬟都累了,体弱的小姐还在撑着走时——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
魏芙宜停在长干桥上,抚摸着栏板上栩栩如生的小狮子。
“佩兰,我们该回绍兴了。”
“小姐!”
佩兰顿时觉得不妙,快走几步把魏芙宜抱住,三言两语撬开魏芙宜的心事。
“所以小姐要要要……要和离吗?可是国公大人……”
“我知道很难,但不得不面对。”魏芙宜说着,望着桥下破波而徵的摇撸船,轻道:
“咯上芙街景我看得厌煞,呒啥个意思。”
佩兰平素魏静有识,此刻跟在小姐身后,亦不知是劝和还是劝离。
“总归问问郡王呢?”
佩兰焦虑看着魏芙宜立在驿馆窗前写信,是寄给芙知公子的。
“问他作甚,可笑,到昨儿我才晓得他禁我足,是怕我发觉他在外头藏人。”
魏芙宜写字的手没停,说回绍地吴语,语气平和,“算哉,我是他违心娶的,他能拨我几分好脸色,已是我有福咯。”
魏芙宜写好信交给驿使,多塞了点碎银叮嘱务必加急。
父亲那关的确难过,只能请堂哥速来救她于水火。
想他和伯母了。
“我再喜欢郡王,做我丈夫不能违了底线。”魏芙宜敛去平和面色,眼神坚定。
“我不接受沈徵彦纳小老婆,更不接受他藏外室。过去认识的那些家里有三妻四妾的,哪家主母不是委曲求全?”
“我的前生身世飘零,再不想后半生自讨苦吃。”
魏芙宜拉着佩兰的手,寻到号称口碑最好的江宁酒楼。
点了最贵的清蒸鲥鱼、红烧河豚下酒,再敞开肚皮吃下蟹粉狮子头、清炖鸡孚。
魏芙宜吃着吃着,鼻尖酸涩,眼泪大颗大颗掉到碗里。
有很多事情早有端倪,是她被情蒙蔽双眼,不断为沈徵彦和她自己找台阶下。
刚入王府,她要配合沈徵彦在亲王妃面前假装夫妻恩爱。
归宁前半个月,父母便已回到江宁。
是沈徵彦在妻子重病时寻女人,理亏到一定拖到她脸色健康,才肯带她回门,装出好女婿的样子。
又要在她堂哥面前,装作他很关爱妻子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