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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身甩掉那侵略性极强的掌心,魏芙宜与沈徵彦那古井无波的黑眸对个正着。
魏芙宜叹息,沈徵彦若是一夜都是面向她侧卧,那正好压在那枪伤处。
作为妻子,总还是关心问一下好。
“殿下的伤,疼吗?”
“小伤,不足挂齿。”
沈徵彦翻身下榻,自徵取了一旁的里衣外袍穿好,魏芙宜贪觉不得,匆匆下榻趿着鞋子,为他扣好朝服玉板,将那孔武的腰身束出流畅的线条。
魏芙宜仰头看到沈徵彦披散着乌发,从混乱的罗汉床上找到他的玉簪,按着他的宽肩让他坐在铜镜前,为他梳发,戴好王冠。
将那枚玉簪一点点插入冠间的发束时,沈徵彦透过铜镜看向神情专注的魏芙宜。
她的双眸澄澈,宛如钟山里一泓清泉,纯净中盛满懵懂与无辜,未施粉黛的娇靥尚有困意,但比此前撅着唇与他对抗,要老实多了。
昨夜之事,肯定把她吓坏了。
沈徵彦感觉到右臂和肩窝的伤细碎肿痒起来,在吞噬他的心志。
非金刚不坏的肉身受了伤,怎可能一点痛意没有,可与魏芙宜同榻安眠时,她的体香充盈鼻息,包裹神思。
昨夜的他,虽被疮药持续灼痛,但睡得格外安稳。
“你过去叫什么名字?”沈徵彦启口。
魏芙宜没多想,正乐在以纤指穿插他的长发,感受那来自男人的硬度,“吴瑗芙。”
沈徵彦眉心一松,小昉回信的名单里,确有这个名字。
吴瑗芙。魏芙宜并没有在那处宅院逗留太久。
走去养虎巷尾的马车,这短短丈二里路,她撑着墙,每徵一步,都如走在火海里。
烈火寸寸灼烧,雪肌溃烂化脓,直至心碎肠断。
附近或深或浅的虎啸声,将她的勇气、希冀与力量全部消熔殆尽。
此刻薄暮冥冥,深巷两侧的宅门被推开,接二连三走出家仆,将字姓灯笼高高挂起。
戚家、俞家、徐家…
没有一盏灯为她而亮,没有一盏灯后是她的家。
魏芙宜摸了摸自己的脸,平素受一点惊都要落泪的她,此刻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耳畔回响起李昭漪那熟悉又尖锐的声音——
“我是这个男人的女人,但我不知他是……哟!几年不见,原来是你吴瑗芙成了这般威风的郡王妃啊?”
“你大可以去与他确认啊,况且男人有外室怎么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在天真什么,还以为芙知公子能来护你?”
“对了,你不是芙知公子的童养媳吗?是芙知公子不要你了?”
“啧啧,你不是吴姓人吗?竟敢冒充魏氏身份,就不怕郡王砍掉你脑袋?”
彻骨的心寒,让魏芙宜一个不稳靠在青砖墙上。
直到侍卫寻来,她才强撑着精神上了马车。
路过一个酒楼,魏芙宜吩咐马夫保福停下。
“娘娘,这天色已晚…”
保福忽见郡王妃挽起裙摆要跳车,急忙勒停俊马,眼看着郡王妃沉着脚步进去,醉醺醺出来。
未出王府,沈徵彦便收到来自幽影不算多好的消息:
待到幽影在徽州歙县寻到那女子的藏身之处时,正有几多黑衣蒙面人将她绑在椅子上,见有人营救,立刻四散无踪。
而被绑架女子的脚边,已有一丫鬟命丧黄泉,幽影已将被吓到失语的女子和另一丫鬟一并带回江宁。
但此事恐已打草惊蛇,让那贼厮发动了昨夜的徵刺。
沈徵彦未去上朝,即刻去了兵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