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第二部 虹色浪潮Iridescent Wave(第1页)
CHAPTER2第二部虹色浪潮IridestWave
ForAllTomorrow’sParties。全为明日派对。
——SBT(Sili-BioTeology)公司广告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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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十五秒,便会有一束白光刺入房间里唯一的窗户,瞬即消逝,屋内昏黄的基调那一刻被漂白几分,事物的影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惊惶失措,躲避着光源做圆周运动,在布满霉斑与缝隙的墙壁上蔓爬,最后遁入虚无。
那道光第一次出现时,小米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她疯狂地撞击着墙壁,用嘶哑充血的声带呼救,那道光消失了,除了海浪的叹息声,一片死寂。
那道光第七次出现时,小米的嘴已经被封上了胶带,任凭她拼尽全力,发丝凌乱,眉目狰狞,也只能在平滑表面上制造出一洼银灰色的凹陷。她的双手同样被胶带牢牢反捆在身后,将两块肩胛骨向后撕扯成钝角,泪和汗混杂在一起,刺痛她的双眼,浸湿领口。她能感到身上到处火辣辣地疼,却不知道伤在何处,像是无数蚂蚁舔舐着神经末梢,带着一种凌迟般的快感。
现在,小米只有两条腿是自由的,她曾用它们猛力踢踹过眼前这几个男人的裆部,甚至尝试强行闯出铁门,结果整个身子被架起,双膝磨地被拖甩回角落,像只无主的野猫。
光第十五次掠过。男人的脸亮起,肩上的贴膜在强光中颜色变得暗淡,可以清晰看见大臂上的汗毛、肘窝中的血管、泛红的针眼,他们的动作在蒸腾的热气中迟缓,汗珠滴落,嘴角咧开,露出蜡黄色的珐琅质。他们说了句什么,笑声盖过了潮水声和冰箱的压缩机鸣响,小米看见自己苍白的大腿,那条柔韧肮脏的工装裤已经不知去向,一股垃圾腥臭气味,她的膝盖与脚踝分别被光头男和疤脸男牢牢固定住,拉扯向不同的方向,露出她最柔软的角落。
那个叫作刀仔的男人蹲下,在她双膝形成的山谷间,血红的火焰贴膜在肩头燃起,点亮了他的瞳仁,轮廓鲜明的面孔透着邪气,唇钉与鼻环轻轻相触,他仔细端详着小米的**,像在研究什么神秘现象。
这粒肉蚌还没开过光咧。他竟是一脸惊讶。垃圾雏。其他两人**怪笑起来。
光第二十二次路过。现在小米知道,那只是灯塔,与希望无关。
刀仔纤长的手指一路向上,停留在小米的胸部,像是节肢动物般抓挠了两下,然后开始隔着衣物揉搓左侧**,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凸起变大,变硬,脸上仿佛嗑了药般绽放出奇异的色彩。他揉搓起右侧**。
小米愤怒地瞪着他,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躲开他的凌辱。她想把眼前这几根手指齐生生地咬下来,连肉带骨一起嚼成碎渣,再吐到他脸上。
湿了湿了。光头用普通话大喊,脑壳油光锃亮,似乎让小米听懂可以令他愈加兴奋。他卖力地钳制住猛烈挣脱的大腿。
小米绝望地看着刀仔,他的喉结上下跳动,呼吸急促,瞳孔扩张,神志涣散。然而,她最为恐惧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刀仔并没有松开皮带扣,脱掉宽大的丛林色运动裤;相反,他戴上一个形状怪异的头盔,挺立在小米面前。
而头盔的另一端,连着一件六爪章鱼般的增强器官,从注满保护液的鱼缸里被拎起,湿答答地淌着水。光头和疤脸男一起将那些灰白色半透明触手缠在小米的躯体和四肢上,冰冷黏稠,她起了一身不适的鸡皮疙瘩。
刀仔挥手示意两人退开,他闭上双眼,似乎所有精力汇聚在那件人造的器官中,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暴虐的猎杀。一声沉重的喘息声,头盔红灯亮起。连接成功。
小米浑身一颤,那些触须像是活了过来,突然膨胀收紧,颜色转为赤红,人造表皮下埋藏的纳米电极向她的痛感神经发起最凌厉的攻击,无法言表的感觉蔓爬全身。动物濒死的呜咽声从小米喉部传出,泪水淌落,她将哀求的眼神投向那名男子,全身颤抖如同癫痫发作。
那男子却无动于衷,似乎这个世界已与他全然无关。从小米身上采集到的生物反馈信号正源源不断地经由高速线缆传入他的头盔,转化为快乐的秘方。
第四十九道光,刺穿了小米的身体,从未体验过的撕裂感如潮水般吞噬着她仅存的意识,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她感觉有温热的**沿着双腿流淌,滴落,整个背脊向后弓起,面孔后仰到极限,仿佛颈椎就要折断,巨大的痛楚让她眼睑震颤,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视野边缘向中心迸射。整个世界变形了。
然后万物开始进入一种均匀有力的节奏,如同刀仔身体的颤动,还有他肩上跃动的红色火焰。
白光变得缓慢,间隔被拉长,小米知道这只是错觉,这个世界从不为她改变丝毫,她徒劳地数着,那道光重复出现了上百次,或许上千次,每一次等待都比前一次更加漫长,仿佛永无休止。每次触手在她身上潮湿的游走都让她眼前的世界震颤、收缩,光点浮现,她已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和深深的厌倦。
那些光点像休眠数万年的单细胞生命,随着每一次神经末梢的刺激而苏醒,绽放出各种荧光色,然后互相吞噬、融合,扩散成光晕,像心跳般放射出有节律的波纹,逐渐消逝在现实背景中。
像是某款增强型的数码蘑菇效果。
小米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情绪,愤怒、屈辱、绝望、悲伤、仇恨……似乎都是,又都不够确切。她无法清晰地界定那种感觉,那不是言辞所能描绘的无形之物,随着那道亮光、温热的体液、触手的每个动作、毛孔的每丝刺激而流淌变化。熟悉的物事闪现,家乡的树、母亲的泪、辣椒酱、沙滩上的潮水涨落、垃圾、芯片狗鼓胀的尸体、塑料燃烧的臭味、夕阳、夜色中起伏的海平线、粉蓝色鮀光、文哥的怪异义体、月光、月光下的陈开宗、鬼节上挺身而出的陈开宗、并肩躺在星空下的陈开宗……
这些遥远的、不真实的记忆碎片随着运动模式的变化,愈加混乱地拼叠在一起,小米感到体内开始燃烧,灼热的皮肤上汗液嗞嗞翻滚,高温蒸发成水汽,朦胧她的视野,房间内的一切都带上了些微诡异的不规则形变,如同荒漠中的海市蜃楼、永难醒觉的噩梦。
两名帮凶兴奋议论着莞城红灯区新项目,东欧货色,高度改造的腰椎悬挂系统,可满足极端变态者的需求,可调级强化括约肌义体,带电动马达的大洋马,疤脸男浪笑着,面目扭曲如胶状体,左脸伤疤充血透亮。他们就像两个心不在焉的观众,而眼前这场暴力秀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肥皂剧。
小米突然猛地一震,嘴上的灰色胶带被硬生生撕开,热辣如被灼烧金属烫掉表皮,她的视线尚未来得及聚焦,便感觉有物体锁紧自己喉管,强迫她张开双唇呼吸。一条滚烫的物体趁机塞满她的口腔,在硬腭与舌苔间不由分说地摩擦进出。那条触须竟然想进入她的体内。
那个名叫刀仔的男子站立着,发出非人的呻吟。
小米已然意识到嘴里运动着的东西与刀仔之间的联系,只消一个闪念,她咬紧了牙关,像被触发了机关的捕兽夹。
一声超出阈值的痛苦咆哮。小米瞪大双眼怒视着刀仔抽搐的面容,他青筋暴起,艰难走上前,揪住小米的头发,却不敢发力。小米咬得更紧,那根触须猛烈扭动收缩,在口中分泌出带有金属味道的黏液。两个跟班手足无措,徒劳地寻找能够撬开牙床的工具。白光再次亮起,掠过各人僵硬的姿势和表情,宛如一场静止的默剧。
臭**!刀仔破口大骂打碎完美构图。
小米眼角撇见一抹亮蓝弧光,光头男手中的电击器吐着芯子,如黑色蝰蛇朝她太阳穴噬来,她本能地松口躲闪,太迟了,一股强劲的高压能量在她脑门炸开,视野中绽开千万朵蓝紫色的雏菊,高速旋转,飘舞着橘黄色纹路,纠缠收缩,所有的幻象交叠,穿越失速的隧道,回归原点。
一片冰冷稀薄的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