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幻象(第2页)
亲人的离世这个话题实在太沉重,这是人力所不及、金钱所不及的时刻。
许越珊轻轻地饱了舒羽昂一下,他顺势躺在她怀里。
可能是灯光昏暗让人以为可以掩盖住所有的悲伤,也有可能是许越珊的怀抱很软很香足以让人卸下心防,舒羽昂轻轻说:
“最开始,我妈妈也像你一样,什么都不会做。”
“可是她说,自从有了我之后,她怕我吃的不好,睡的不好,把当年在A大专研经济学的劲都用在了学做菜学习怎么照顾我上。”
“可能外面的人以为我们这些人肯定很叛逆,家庭关系不会很好。”
“但其实,我爸爸和我妈妈的感情非常好。”
“小时候,我爸做生意还没有冒头,只是一个穷小子,我妈妈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了他。”
“但她说,人在任何环境里都要活得有颜色,于是每天妈妈都会买一束鲜花放在入户厅,小时候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猜今天的花是什么颜色。”
“放完花她才会去做饭,我爸就会在旁边或工作或品酒地看着她。”
“我们家以前的房子,小小的,每天夕阳会斜斜地洒进来,我回到家就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当时还小,体会不到原来这就叫幸福。”
幸福吗?
许越珊想象不出来舒羽昂口中所描绘的那个上世纪毕业于A大、每天都要用鲜花装点自己家的女性,竟然会因为每天给自己的丈夫儿子做饭就感到幸福的场景。
“你外公外婆为什么不同意呀?”
舒羽昂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随后答道:“我爸当时很穷。”
“但莫欺少年穷,更何况你妈妈家自身难道是什么名门望族吗?”许越珊貌似闲聊一般地打听。
谁料舒羽昂竟然说:“当然了,你知道我们国家南边的第一个纺织厂吗?就是我外婆家当年开的。”
这到确实出乎许越珊的意料。
第一个纺织厂的创始人,这财富一代一代地传承,得有多少钱?
更神奇地是,许越珊,自己竟然和历史课本上书写的那些人的后代在产生了某种联系。
这就好像她自己在和历史对话一般。
她点点头,赞叹道:“你外婆家真的好厉害。”
“那你外婆是怎么同意你妈妈嫁给你爸爸的呢?”
舒羽昂扯了扯嘴角,说:“没有同意。但是架不住我妈妈非要嫁。”
“啊?这么倔强吗?”许越珊惊讶地问。
舒羽昂原本放空的眼睛转过来盯着她,目光灼灼地说:“是啊。大概这就是爱吧。”
“只是可惜,后来我妈妈患上了癌症……”
说到此处,舒羽昂眼圈和鼻头都红了半截,明显变得更加难受。
许越珊轻轻抱住舒羽昂,一点一点地安抚他。
而她自己的后背却隐隐冒出冷汗。
他对未来的设想里,她就像他的妈妈一样,完完全全是他这栋房子的“女主人”。
那她的结局,也会不会像他的妈妈一样?
围着灶台、小孩和他打转,献祭上自己一切,只为了换取死后别人幻想出的幸福黄昏后……
加州的阳光再好,也照不进许越珊现在阴云密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