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第1页)
和尚
洪北市最近总下雨,阴雨绵绵的天气到哪儿都不方便。虎子也不出来乞讨了,整日待在仓库里无所事事,不是玩手机就是睡大觉,以至于秦淼来找他的时候,他还缩在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秦淼将荣靳年做好的酱牛肉给他带了一点过来,他从**爬起来,一头乱糟糟的头胡乱翘着。秦淼看他邋遢的模样,便说:“你怎么总也不剪头发?多不卫生。”
虎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牙齿:“我这职业没法儿讲卫生呢,这都是我吃饭的家伙事儿。”
秦淼是不太了解他们这个行业,不过瞧见虎子能这么无忧无虑地活着,大抵生活还是好的。她将手里装着酱牛肉的盒子给了虎子,然后说:“我要的东西呢?”
虎子将枕头底下的信封拿给秦淼说:“姐,你别说那小子可精明得很,差点就被发现了。”
“你这不是没被发现嘛。”
“论跟踪人,弟弟可是专业的。”虎子说,“他偷拍你之后还秘密跟别人联系,他是警校的学生为什么要跟踪你,难道姐姐犯法了?”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秦淼也想不通,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她与荣靳年的频繁往来,如今又加上一个龙五爷,恐怕更加撇不清关系。看来警察那边也是不太放心他,所以才借着与自己认识的便利打打外围。
以任念白的经验,要是真去龙五爷那老狐狸身边做卧底,恐怕现在早已经被枪子儿打成马蜂窝了。既然这样,那就由着任念白折腾好了,反正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姐姐你要小心点。”虎子担忧地看着秦淼。
“你就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要瞎操心我。”秦淼拍拍他的肩膀,走出了仓库。
手机响了两下,是林毛毛发过来的消息:秦淼,今儿个还不出来我可真要跟你绝交了。
秦淼算算日子,马上就是林毛毛订婚的日子了,最近林毛毛在手机上找她喝酒,她总是以有事推脱了。这一次看来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过去了,她一边走一边回复着短信:行,现在立马过去。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想来市里又开始堵车了。她打着伞去了地铁口,那里人很多,进进出出的,因为下雨许多人打了伞,进出口那儿挤作一团。
秦淼想:人口太多到哪儿都是拥挤的,尽管地大物博,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快速消耗。想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自嘲地笑起来,如今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还忧国忧民了?像过去年代潦倒的诗人那样。
她的旁边站了一个光头和尚,穿着袈裟,口中念念有词。秦淼想,现在的和尚不在寺庙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淼脚程快,很快就将和尚甩下了,刚走两步,身后的和尚追了上来,手上还拿着几张纸币,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钱。
和尚说:“姑娘,这是你的钱。”
秦淼看了一下,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的确是自己的,一张五块的和三张一块的。她刚刚买了票,随后就将售货员找的零钱往兜里一放,掉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一边道谢一边将和尚手上的零钱接了过去,就在接过零钱的那一刹那,她清晰地看到和尚的手腕因为伸长的关系,露出了一点衣袖没有遮住的黑斑,那黑斑像是虫子一样吸附在和尚的皮肤上。
秦淼吓了一跳,连钱也不敢接了,扭头就开始跑。身后传来和尚叫喊她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鬼魅一般,秦淼跑得越发快了,一路上尽往人堆里扎,直到身后的和尚不见了,秦淼才停下脚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颤抖着双手给荣靳年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吵闹声,像是歌舞声色场所一样,过了一会儿,电话里才安静下来,荣靳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秦淼说:“我,我在地铁站遇到了一个和尚,那个和尚手臂上竟然有黑斑,就是陆家人长的那种黑斑。”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我去找你?”
“嗯,我在古董店附近的咖啡厅等你。”
秦淼本来想和荣靳年在陈辞的小酒馆碰面的,可是陈辞和林毛毛都知道叶西沅已经死了,如果荣靳年贸然出现,恐怕又会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她现在不知道如何是好,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那个和尚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和陆家人长了一模一样的黑斑?
秦淼给林毛毛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里极力用平常轻松的语调,只说自己临时有了生意脱不了身。林毛毛也还是那样,说了她两句之后便消了气,只说有空再聚。
秦淼去了咖啡厅之后,没过多久荣靳年也匆匆赶来了,他穿着一件白领子的POLO衫,外面套了件夹克,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也许是出来得太急,模样也没来及整理,看着倒有些潦倒,领口处还沾着浅浅的口红印子。
秦淼眼尖,看到那口红印子之后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心里顿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如同一个跳梁小丑。她万事都想着和荣靳年商量,可说到底,荣靳年同她的那点交情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穿了便是帮自己是情分,不帮自己是本分。
荣靳年一再同自己撇清关系,嘴上说得好听,是为了她好,她还信以为真,总觉得荣靳年对自己肯定也是余情未了的,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有了新的相好罢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丑,被人看了笑话还不自知。
荣靳年以为秦淼是因为那个和尚所以脸色才如此难堪,便柔声安慰道:“你别着急,你说说看那个和尚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秦淼说和尚的时候,荣靳年就想到了任家老二,早些年出了家,不正是个和尚模样吗?也不知道那任老二为什么突然回了洪北市。
秦淼看着荣靳年,目光冷冷的,就是不说话,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过了一会儿,秦淼说:“我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不好意思麻烦荣先生了。”
荣靳年莫名其妙地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秦淼,就在秦淼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一把抓住秦淼的胳膊,嘴里明显带着责备之意,“你发什么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