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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我阿爷抑郁而终,我阿奶和阿爹吃尽苦头。”
“我请问,您哪来的脸让我阿爹原谅他们?”
“养育之恩?”谢峥嗤笑,“谢家在湖南乃是富贾之家,锦衣玉食不在话下,你于家有什么?两个背主的老贼?还是不敬兄长的弟妹?又或是那两间簌簌落灰的黄泥房?”
谢峥无视书院门口人来人往,指着于月梨一阵狂喷,直喷得她灰头土脸,连连倒退。
于月梨气得仰倒,脸色青白交织:“我好歹是你的长辈!”
谢峥哂道:“你姓于,我姓谢,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旁观者闻言,顿时了然:“莫非此人乃于成、梅佩兰之女?”
谢峥微微一笑:“正是。”
旋即,无数鄙夷的目光投向于月梨。
“我若是你,早就挖个坑将自个儿埋起来了,真不知哪来的脸跑到谢贤弟面前大放厥词。”
“龙生龙凤生凤,这老鼠配成一对儿,生出来的自然也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众人哄堂大笑。
谢峥微不可察翘起唇角,文人的嘴皮子可真是堪比鹤顶红,毒得很呐!
于月梨脸色涨红,恨极了谢峥的不留情面。
她忽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恶意道:“你应该还不知道
吧?你根本不是你阿爹亲生的,而是他们从外面捡回来的野种。”
然而,想象中谢峥惊慌失措的模样并未出现。
“那又如何?”谢峥同样低声,“黄册上我们是一家人,如此足矣。”
于月梨瞳孔骤缩:“你、你早就知道了?”
谢峥勾唇,附在她耳边:“劝你莫要在我阿爹阿娘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如今我可是举人,信不信只需我一句话,便让你夫家的酒铺关门大吉,让你的宝贝儿子牢底坐穿?”
于月梨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跑出很远才敢停下,扶着墙直喘气,满面愁苦:“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让吕光雄那个混账休了我吗?”
十多年前,于月梨听闻梅佩兰打算将她嫁给地主家的病痨鬼,以此换取高额聘礼,供于老三读书。
于月梨不愿年纪轻轻守寡,便借着进城卖绣品,为自个儿物色夫君人选。
挑挑拣拣后,她相中了吕家酒铺的少东家。
酒铺少东家吕光雄是个贪花好色的,且来者不拒。
于月梨送上门,他便顺势笑纳了。
谁知三个月后,于月梨竟挺着肚子找上门,扬言如果吕光雄不娶她,她便日日在酒铺闹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负心汉。
吕光雄才意识到,自己被于月梨算计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为了酒铺的生意,吕光雄不得不捏着鼻子娶了于月梨。
只是哪怕于月梨为吕家诞下一双儿女,吕光雄在外边儿仍然女人不断。
恰逢于老三考上童生,于月梨为了稳住自个儿正室的地位,便借着于老三拉虎皮扯大旗,不准吕光雄纳妾。
吕家只是商户,不想得罪有功名的于老三,便由吕母做主,将吕光雄的女人全部拦在了外边儿。
一晃多年,于月梨自觉地位稳固,正打算为长子聘老秀才的孙女为妻,城中传来爹娘给谢元谨下绝育药,于老三被褫夺功名的消息。
自此,于月梨在吕家的日子变得艰难起来。
吕光雄终日在外厮混,还以于月梨人老珠黄为由,纳了两个妾室。
于月梨没了倚仗,又与谢元谨关系疏远,不便借谢峥之势压制吕家人,之后几年如同泡在苦水里,可谓苦不堪言。
原以为这已是极限,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于成和梅佩兰又锒铛入狱。
吕家唯恐遭到解元公的记恨,打算休了于月梨,另娶贤妻。
于月梨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