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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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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卢笙做得足够淋漓尽致但并不持久,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多一半是身体和头发缠偎在一起静静发呆。她本就困了,清淡的阳光坠在睫毛上让眸子垂得更低,被我弄花的嘴唇也曾无数次弄乱过我的各处。

这种从属感使我感到安心。

大概头顶被笑意吹拂得痒痒,她偏着身子更歪了一些,环抱住我的腰。我分辨不清是十八度的春风还是她,撒着娇往我心缝里钻,将它填得沉甸甸。

不过这才使得日后回忆起来,“没多做会儿”的悔意不那么深切。因为我们最后一次以现在的身份享受安宁,是在如此一个生机复苏的午后,吃了很舒服的饭,享受了酣畅的爱。鼻腔里对方的味道,仿佛被点了永久收藏键。

卢笙说五六月份她得陪孩子小升初,报了二十课时的衔接班,也有一些自己的事要忙。等包子彻底放假住奶奶家,七月中下旬再带我去玩一趟,如果时间允许就出国转转。

未来计划使我对夏天有了更浓烈的期待,也对还差一块的四季拼图产生执念。

我爸术后恢复良好,从流食到正常饮食,再到出院回家,我每天往返和我妈一同照顾,后来索性在他们那边住了一阵子。很多时候看见卢笙的消息已经是几个小时后,有时忙着做饭洗碗,有时陪我爸散步下棋,有时晚了要去公司接我妈下班。

我们在各自忙碌中错过许多彼此给予的空闲。但忙碌也拯救了成瘾的依赖,我本以为刚从出游那几日跳脱出来会很煎熬。睁眼就可以相拥,睡前可以尽情亲吻,还有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牵着手,或坐下吹一吹海风。甚至小摩擦和争吵都有幸福回声,中和一些弥漫的寂寞。

卢笙把所有想念都浓缩成“苏卿宇”三个字,她总是知道我爱听什么,换各种口气语音我,没说什么又好似娓娓道来了一分一秒没我的点滴光阴。

以前我们之间的所有的热情似火和气急败坏,在此阶段似乎达到一个平和的位置,没那么患得患失也没那么多醋意,不会过分纠结爱意深浅却丝丝缕缕都紧密生长。

我有时会想到潘恩阳,想起我们的三十五岁之约,然后心怀愧疚。因为我觉得我会与卢笙天长地久,不是故意丢她一人,只是爱这个东西没法假装跟施舍。

我有时也会想起谈过的每一段,回想不同时期的自己,是否始终都是爱的疯狂信徒。有难过不假,有快乐也不假,可总不如当下深刻,在同一个人身上没尝过这么多要死要活。人理所当然把现任放在独一无二的位置上,尽管位置有易主的可能。

可我就是觉得卢笙特别。

尽管当初和秦念安分手时也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但再相逢,已被时间磨去齿和齿槽,像两个圆以自己为心毫无契合地旋转着。

是我约的她,还她那句谢谢。

按照秦念安给的地址开,不是我们住过的那幢,离得不远。从小区名字基本就能判断房子好坏,没超过但几乎放肆接近我的想象,是我见识肤浅了。

接待我的管家李夫人三年前见过,在及其狼狈的情况下。这之前觉得,管家是个浮夸、只为彰显个人身份的设置,但有些人家确实有能力也需要这种职位的人来维持家庭日常运行。

想法产生于秦念安哮喘发作,李夫人进卧室给她送吸入器。手忙脚乱的我,衣不蔽体的她,和紧绷下颌一言不发的管家。

等秦念安平静下来,她终于开口,“二小姐,床上的事你最好稍微引导一下,不要由年轻人胡来。”

李夫人好像尝过我们的秘密似的得出结论。欢愉时的房间里会蔓延一种特殊味道,有人形容它是煮熟的烂苹果,发酵的甜酒,也有人叫奶油泡芙或毫不相干的松树林的香气。

秦念安脸色仍有些无光却笑了笑,朝我张开手臂,换而管家从床边退去。知道她有病的情况下第一次直面,我难以回神,也无法坦然接受她的拥抱安慰。

是李夫人拽了我一把,交给秦念安,“随时检查各个房间和包里车里的吸入器不是件很繁琐的事,有不舒服的迹象要克制。”

前半句对我,后半句看着秦念安。

“知道了李姐,放心。”秦念安应下整句,已经不管不顾抱住我,双臂的力道加在肩头脖颈。管家绕过床尾走出去,最后一瞥与我对上,摇头间笑意若有若无。

比起那天,如今李姐的表情没那么不理解了。礼貌将我引入厅堂但无交流,上了茶,两股热气蒸腾缠绕又继续上升散开。氤氲背面是一张百分之六十熟悉的脸,头脑正在建立各种联系时她优雅招呼,“不用拘谨苏小姐。我是秦念平。”

“您好,打扰了。”落座前我对她颔首。我的视线便一垂不起,看瓷杯的图案,追随茶叶漂浮,把所有陌生的东西都捋个遍,生怕一抬头撞上打量我的眼睛。

我不懂秦念安什么意思,只说让我接她去拆石膏。

“早饭后小安又睡着了,她最近不是很有精神。辛苦你多等一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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