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现身（第1页）

那窝孩子，或者说，那些幼崽，一个挨着一个，眼睛全都紧闭着，蜷缩在由不知名动物皮毛堆成的巢穴里。

个头约有两三岁人类孩童大小，还没长出大妖怪身上那种灰褐色的厚密绒毛，皮肤裸露在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肿胀，有些部位甚至隐隐发青发紫。头顶有大概两厘米长的犄角，螺旋的纹路。

而其中，一个人类小孩正混在里面，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骆萧山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要上前，却被缪与极轻的声音止住动作。

“那些小妖怪，”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都是死的。”

这话一出口，骆萧山好像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但她一时有点分不清，这股气味到底是来自阴冷的山洞深处，还是不远处那洼被草丛半掩着的、幽暗的水潭。

冷风将草木吹动些许，洞穴里妖怪的歌声诡异地变了一个调。

缪与的表情十分严肃，目光紧紧锁定那只护崽的妖怪：“它的妖力波动很不正常，恐怕正处于狂躁之中。不能轻举妄动。”

他眯起眼，视线落在妖怪脖颈间，那里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像人类一样，绳上悬着一块翠色欲滴的——

那是，玉观音？

就在这时，水潭方向传来突兀的破水声。

明明是极其清浅的水深，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但一道身影竟从里头钻出，带起一片水花。

是只狐狸。

骆萧山在认人上有时候还犯点脸盲，可这一眼看过去，却万分笃定，就是她刚来天朴村不久时，欺骗水鬼老李偷鱼，最后却跑掉的那只狐狸！

可恶啊狐狸，当时敢跟我抛媚眼，现在就要承受被我认出来的后果！

她立刻朝缪与比划示意。两人伏低身子，借助茂密草丛的掩护，紧盯着这不速之客。

寻常狐狸皆是四足行走，包括七五他们这些狐妖也很习惯在使用原形时保持正常的姿态。但眼前这只狐狸却不是，只用两条后腿站立移动，姿态怪异，大摇大摆地走向山洞，活像什么动物电影里的反派角色。

行至洞口，它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洞内立刻传来大妖怪回应的低吼，声音带着明显的敌意，沉闷如雷，震得空气都在颤动，一听就很不愉悦。

骆萧山听不懂，想找个翻译，却见随她同来的七五等几只狐妖远远停在后方，浑身绒毛炸起，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惧意。

“那狐妖，”缪与凝神细听，低声翻译，“想带孩子走。”

孩子？

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类小孩，还是那些已经死去的……

显然，里头那只妖怪并不肯答应，反应激烈无比。

它猛地张开身躯，露出森白獠牙，朝着洞口的狐妖发出嘶吼，头上的犄角和嘴中的獠牙都在折射森寒的光。

声浪裹挟着妖力扑面而来，骆萧山只觉得脑仁一阵眩晕。

可巢穴里那个人类小孩，竟依旧睡得香甜，两颊甚至泛着不正常的酣睡红晕。

这太不对劲。

骆萧山更担心了。

缪与也意识到不能再等。他正要趁两妖对峙，悄然出手，那站立的狐妖却忽然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活像个太监。

“你说你只剩一个孩子，可这又不是我害的，再说了，这小崽子是人不是妖。我得带走。圣人如此要求，怨不得我。”

那个词语太过突出，缪与动作一滞，一团青光聚集在手中，将出未出。

山洞里头的护崽妖怪却恰恰相反，像是被这话被彻底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