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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勘窑洞(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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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智答道:“我们认为这个人有过性经历,但此案仅仅是猥亵。虽然检出了精斑,但是没有检出**。向医院的泌尿外科医生请教,医生说,这符合年龄大的人的心理和生理特征。”

云成市公安局副局长葛志飞说:“我坚持犯罪嫌疑人年龄大的观点。一开始,我们定的排查范围是十六岁至六十五岁。性犯罪也有十四岁和七十岁的,年龄跨度还是应该大一些。面对三名女童,这个人有较强的制服能力。从水沟到窑洞有一百米的平路、三百米的山路,从性侵到伤害过程较长。嫌疑人用枣刺掩盖洞口之后,又抽了两根烟。从法医的角度看,根据身体机能判断,他应该不是小孩。另外,我们在监控视频里看到一个男人,但一直没找到。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这个人是朝着三个女孩走的方向走的,最有条件接触到三个女孩。然后,这个男的又折返回来,从另一个方向下了沟。”

六年来,葛志飞先后几次组织人员侦办此案,对案件的情况了如指掌。

杨智说:“当时还有个奇怪的现象,到现在我们也没搞清楚。三个女孩下沟时,一人拿着一个瓶子。杨晓春拿着一瓶饮料,另外两个孩子拿的是空饮料瓶。专案组在案发的窑洞里发现了四个瓶子,其中的三个瓶子是小女孩带去的,有两个里面有蝌蚪。另外一个瓶子并不是小女孩带来的,瓶子里的蝌蚪明显大于另两个瓶子里的蝌蚪。”

关鹤鸣认真地听着,并没有表态。

出了窑洞,罗牧青和邱实走在队伍的后面。她悄悄地问:“关局为什么对年龄范围不表态?确定了年龄,不就等于缩小了范围吗?”

邱实放慢了脚步,低声说:“在分析案件时,关局从不轻易表态。他表态的事情,一定是从各个方面反复论证过的。”

云成市公安局局长郭黎明的话很少,一是因为他到任的时间不长;二是因为他不是刑警出身,自认对案件的具体侦破没有发言权。但是,他一再向关鹤鸣表态,不惜一切代价侦破此案,坚决支持攻坚工作。

郭黎明是个非常富有同情心的人,他说:“发生了这种案件是悲剧,群众伤了心。如果案子再破不了,等于在群众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关鹤鸣点头赞同。凡是遇到有女性被侵害的案件,他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农村,如果家里没有男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十分窘迫。关鹤鸣的父亲早逝,母亲虽然辛苦劳作,但家里的日子却一天不如一天。十四岁的关鹤鸣看着憔悴的母亲,看着比他小两岁的妹妹,决心放弃学业,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于是,他瞒着母亲逃学打工。当他把钱交到母亲手里时,母亲泣不成声:“儿啊,再苦也要上学呀,你还有妈管呢!”他在成长的历程中,目睹了母亲在生活中的挣扎与无助。因此,他对含辛茹苦的母亲有着特殊的感恩与敬重之情。或许正是这种年少时的感触,让他对遭遇不幸的女性总怀着更深的同情。

在黄土坡上行走了一会儿,有人提议往沟上走。

关鹤鸣说,他还要再转回去看看。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金黄色的余晖照在黄色的土坡上,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一片金色。

关鹤鸣回到孩子们捉蝌蚪的小水沟旁边,往远处的窑洞方向望去。站在这里,根本看不清案发的窑洞。

关鹤鸣沿着刚才走过的路,向黄土坡上窑洞的方向慢慢地走去。他的方向感很好,一路上表情严肃,也不怎么说话。

走完一遍,他又折返,往小河沟走。

罗牧青忍不住对邱实说:“邱处,这个案发现场,除了窑洞的格局没变,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这种重新踏勘,还能有什么新发现吗?”

邱实心想,这个记者的问题可真多,也真敢问。难道我们到这里来是走形式吗?

转念一想,既然她有此问,难保别人没有这方面的疑问。于是,邱实说道:“关局非常重视现场的重新踏勘,他总是把‘一定要研究现场、弄懂现场’这句话挂在嘴边。大多数情况下,在这种野外的现场,不会提取到更新的东西。但是,只有身临其境,置身其中,才能通过客观环境了解犯罪嫌疑人的心理,还原当时的场景。”

晚上七点多,大家才到达住处。匆匆吃了一口饭,关鹤鸣就跟大家交流起案情来。

用“铁汉柔情”来形容关鹤鸣,最恰当不过了。

他把案卷翻开,指着三个小女孩的照片,表情凝重地说:“大家仔细看看这三张照片,三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啊!再看看这三张,她们变成了三具尸体。可是,犯罪嫌疑人仍逍遥法外。我听说这三个孩子的母亲经常打电话来。这是在提醒我们,作为刑警,我们的肩上扛的是责任。六年过去了,我们有了新的理念、新的技术。大家必须坚定信心,继续发扬不屈不挠的精神,尽快扳倒这块大石头,给三个孩子一个交代。”

关鹤鸣的话字字铿锵。这个案子一定要破,他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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