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人(第1页)
叶沙回到公寓,把从医院带回来的塞拉的衣物、首饰、车钥匙、手机一件一件倒在地上。
首饰中有一枚戒指,是六年前她们在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时,在路边饰品店花十几美金买的,没有花纹没有镶嵌,就是一对最朴素的指环。尽管后来塞拉拥有了更多更贵的戒指,甚至钻戒,每次搭配的时候这个戒指总是和其他首饰格格不入,可她仍然戴着。
叶沙因为训练和外勤不方便戴,那戒指一直在自己狗牌链上。她把塞拉的这枚戴到自己左手无名指,发现戒指太小了,只能戴在小拇指。
她点开塞拉的手机,有密码。她试着输入她们第一天认识的日期,手机解锁。
叶沙眼前的手机一瞬间就变得模糊不清,眼泪挡了视线。
愤怒、悲伤全部涌上来,叶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向自己压过来,她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这一哭就是两个多小时。
十九年前。
塞拉十岁,转校生,还是混血,淡棕色的皮肤,一头棕色自来卷的长发,金棕色的眼瞳。当别人都嘲笑她的卷发和肤色时,叶沙却觉得她像一块美味的巧克力。
叶沙从小就比同龄人高出一头,班里孩子都怕她。每当有同学嘲笑或者戏谑塞拉,叶沙都会走过去,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那些孩子就会灰溜溜地闭嘴走掉。
塞拉会笑嘻嘻地拉起叶沙的手一起逃课,一起坐车逃票,翻墙到游乐场里玩。
塞拉不喜欢学习,她喜欢音乐喜欢舞蹈,会躲开嘲笑她的同学整天都泡在音乐和舞蹈教室。
塞拉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生下她就把她扔给了外婆,自己再次远嫁海外。她在外婆和几个姨姨家里长大。
离异的小姨回到老家的镇上生活,就把塞拉也带了回来。
老师们同情塞拉没有父母在身边,也喜欢这个虽然考试成绩不好,但是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可是叶沙却知道,塞拉脸上的笑容只是一种伪装。是长期寄人篱下,看大人脸色,讨好周围人的笑。那种笑慢慢地在脸上形成一种看起来可爱的假象,但十分讨长辈喜欢。
叶沙虽然是跟着父母一起生活,可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几乎当她是透明的。她也曾经试图讨好父母,也曾经让自己脸上挂起那种笑容。可是一直都比同龄孩子大一号的她,笨手笨脚的讨好换来的是斥责和打骂。甚至父亲只是看见她,就抬手作势要扇过去。
叶沙只喜欢塞拉,塞拉也只喜欢叶沙,她们是彼此的冬日晴阳,照进原本黯淡无光的生命。
她们从同一所小学升入了同一所中学,叶沙加入体育社,塞拉加入了舞蹈社。
从同学变成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变成互相依赖、支撑着一起生长的两株植物。
高中毕业前夕,叶沙父母告诉她,家里没有钱供她读大学,让她自己找出路。
叶沙在学校公告栏看见了招兵海报,直接应征入伍。
塞拉也跟着小姨搬走了。
十八岁的叶沙、十七岁的塞拉都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们失去了联系。
再次联系上,是四年后。
叶沙的队长江陌北退伍后自己开了安保公司。
叶沙四年兵役结束,到江陌北的安保公司当保镖,她利用公司资源辗转找了十几个人找到了塞拉。
塞拉二十一岁,已经是普吉岛很有名气的脱衣舞女郎。
叶沙给塞拉打了一个电话,就直接飞到普吉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