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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铜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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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照彻衙门,朱门铜环泛着暖黄色的光,王县令早早地就在门口候着了,在寒风中伫立良久,胡子被冻得微微发颤,双手紧握于袖中。

远远地见马车驶来,王县令急忙整了整衣冠迎上前去。车帘掀开,李盈在赵明瑶搀扶下马车,目光清冷地扫向王县令。

王县令吓得冷汗直冒,连忙跪地行礼:“下官……下官办事不力,望公主恕罪!”

李盈冷冷俯视着他:“本宫不追究你失职之罪,把张府和郑府所掌握的案卷尽数呈上,不得延误。”

王县令头都不敢抬,颤声应诺,慌忙差人去取案卷。

赵明瑶站在李盈身侧,随着她一同进去衙门,待到身后毫无动静,王县令才敢颤颤巍巍地起身,跟在二人身后,脚步虚浮地穿过了仪门。

庭院里青砖冷硬,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仿佛铺了一层薄薄的血霜。

李盈步入正厅,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赵明瑶立于她身侧,目光扫过堂下陈设,见王县令双人握在袖中,脚边的衣袍微微颤抖。

王县令站在堂下,额角冷汗滑落,似乎被利刃扼住喉咙,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案卷很快呈上,李盈身边的侍女接过卷宗,一一呈于案上。李盈开始翻阅起来。

赵明瑶虽然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还是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她细察之下,发现一处账目数目有异,低声提醒李盈。

李盈目光停在那行墨字上,眉梢微动,此刻有一名侍女主上前朝李盈耳语几句。

李盈眸色渐冷,将那卷宗掷于案上,冷声问道:“此账出入一千两,为何无据可查?张府私开窖银,郑府田契隐匿三十余顷,你身为父母官,竟一无所知?”

王县令双膝一软,扑通跪地,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辩解。

“本宫给你三日时间,彻查此事。”

李盈起身,袖袍一拂,冷光掠过王县令低垂的头顶,“若有包庇,提头来见。”

其余卷宗皆被李盈的侍女一同带回了江王府。

王县令跪伏于地,不敢抬头,过了很久才敢缓缓起身,瘫坐在地,冷汗浸透里衣。

他的目光阴翳地盯着地面,心中翻涌着恐惧与不甘,半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召来心腹幕僚密语良久。

夜半更鼓响起时,一骑快马悄然出城,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他摩挲着袖中半枚残破的铜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烛光将他的眼睛映的晦暗不明,那铜钱边缘刻着模糊的“庆”字。

江王府中烛火通明,李盈端坐案前,翻阅卷宗直至三更。赵明瑶与她坐在一处,偶尔提笔记录要点。

李盈困倦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赵明瑶写下的重重疑点:“小瑶,你觉不觉得,这账目上的破绽太过明显?仿佛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赵明瑶抬眸,与李盈视线相接,点了点头:“或许,对方是想借公主之手,掀翻更大的棋局。”

赵明瑶缓缓开口,“郑老爷死亡之时,全身遍布白蛆,尸体腐烂速度比常人要快,这上面说,钝器敲打后脑致死,可是为何会腐烂这么迅速?”这可是冬天,按理来说不该腐烂这么快。

李盈溜了溜眼珠子,“除非尸体被药物处理过,或是生前体内已有异状。”

赵明瑶指尖轻点卷宗,“又或者是,郑老爷生前修炼邪术至走火入魔才导致尸身迅速溃败。”

李盈皱着眉,“那些在密室里的尸体还有那条奇怪的毒蛇难道都是郑老爷修炼邪术所留?可他府中仆役竟无一人察觉异样,未免太过蹊跷。除非……有人刻意遮掩,甚至与他同流合污。”

赵明瑶指着卷宗对于“铜钱尸”记载的部分,“每具尸体嘴里都含着半枚残铜钱,齿痕位置几乎一致,显然是死后被人塞入的。

铜钱上均有刻着“庆”字痕迹,应属同一人所为。且这“庆”字笔划残缺,更奇怪的是,这些铜钱皆为前朝旧币,民间早已不用,唯有官库或宗室尚存。”

赵明瑶顿了顿,“若这‘庆’字与前朝庆元年间有关,恐怕牵连的不只是郑老爷一人。当年庆王覆灭,但仍有余党谋逆,案子并不算大,解决完之后也就被压下了,若有残党借此复仇,便说得通为何手段如此隐秘而狠绝。”

李盈凝视烛火,声音微沉:“可若真有庆王余孽,他们为何如今才动?又为何选在江南一地接连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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