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责任(第1页)
李昭云缓缓起身,拿着长剑朝着海枬而去,剑尖在石板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寒光逼人。
海枬闭目待死,泪珠仍不断坠落。
剑尖却在她颈前寸许骤停:“出口在哪儿?”
海枬睁开眼睛颤抖着指向石室尽头的暗门,“暗门后有机关,按下右侧的石块就能开启。”
李昭云收剑入鞘,快步走向暗门,赤韧紧随其后。
机关应声而动,石门缓缓开启。
李昭云用火折子点燃了玉简,将玉简挥进密室,随着海枬在密室之中颓丧的身影,石门缓缓关闭。
回程的路上,夜风穿林,冷得刺骨。
李昭云异常的安静,策着马疾驰在前。
二人在夜半时分才策马回到王府,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石狮半明半暗。
李昭云翻身下马,脚步未停,直入周涟曾经住过的院子,推开房门。
看见桌上那方素绢帕子还静静躺在原处,帕上绣着一枝淡雅的花纹,熟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中。
李昭云将锦帕贴在心口,喉间涌起一阵酸涩。她终究没能照顾好她。
月光洒在床前的青砖上,映出孤寂的影子。
她写了一封绝笔信:“赤韧,见字如面。我已禀明陛下,将将军之位交予你执掌。日后,望你代我守好这山河。莫寻我。”
信纸被轻轻压在砚台下,而另外一封信早已随着马车送往宫里,是李昭云辞官的折子,只道身心俱疲,愿归隐林泉。
陛下阅毕未当即应允,也未挽留。
李昭云踏着月色离去,将旧日兵符与玉佩封于匣中,遣人送往赤韧住所。
踏着晨雾,她脱下盔甲,摘下发冠,一袭素衣随风轻扬。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她缓缓闭上双眼,咸涩的海水顷刻吞没身影,唯有素衣一角在浪尖翻飞,如一只折翼的白鸟。
恍惚间仿佛看见周涟站在光里向她伸出手。呼吸渐尽,意识模糊,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潮水将她轻轻环抱,朦胧间,珊瑚丛生,鱼群低吟,她一路下沉……
周兰若手执一盏幽蓝海灯,泪流满面,海灯缓缓垂下,“竟是如此吗?母亲!”
周兰若凭着水晶的记忆,跑到了珊瑚之地去寻找母亲的冢。
果然,两具已化作白骨的鲛人身躯静静地躺在珊瑚丛中,周围四散了几块残笛长满海藻。
母亲脖颈之间还戴着那条泛着青光的小鱼吊坠,正是李昭云送她的定情之物。
她缓缓抚摸着那吊坠,泪珠顺着下颌滑落,坠入深海。
她将那残笛置于案桌上,问着周渃:“姨母,此笛可能修缮?”
周渃轻叹一声:“海魂吟乃上古遗物,若想重新修缮,须得鲛人的一根肋骨作为笛骨来修缮。”
周兰若目光坚定,“那就取我的肋骨来修缮海魂吟。”
周兰若顿时感到撕裂血肉般的剧痛,冷汗浸透鳞片,她咬牙未发一言。鲜血化成血丝飘浮。
取下骨头,她疼得晕了过去,鲛人受伤,在海下尤为难以痊愈,好在缝合精妙。醒来时,残笛已嵌入新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