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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闹鬼（10）

原来，就在头一天，振县去喂猪，那头猪不吃不喝窝在那里一动不动。振县有些奇怪，以为猪老死了，就拿棍子捅了捅。捅了几下，那头猪站起来了，对振县说：我刚才去阎王那里了，阎王说你阳寿到了，该走了。

振县一听吓了一跳，说：我身体棒棒的，又刚过了年，怎么说走就走？谁家临死不有些征兆？我就这么活蹦乱跳的，躺下就死了？

你走你爹的路。猪说。

振县的爹是服毒自杀的，走他的路也要服毒自杀？振县说：喝药太苦了，我不干。再者说了，我还没活够。

可话没说完，猪圈里窜出两个小鬼来，拿起杀猪的挂钩就要向他脖子里扎。

那头猪说：先别忙动手。

两个小鬼停住了，但还是抓住振县的一只胳膊不放。

那头猪又说：你得听阎王的，不听你受罪。这样吧，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中午，咱俩一起走。

振县想到就给一天的空，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于是说：别等明天了，我这就去买农药，今天就死。

这怎么行？那头猪说，阎王叫你五更死，就不能等到天明。阎王让你天明死，你夜里就不能死。你明天挨家挨户转转，和儿孙们见见面，临走了，也给他们留点想头。农药呢，不用你买，你去买农药不就露陷了吗？阎王早给你准备好了，就放在你床底下。

振县按照那头猪的指示，第二天一早就挨家挨户去转，转到快到中午了，去床底下一摸，果然有一瓶农药放在那里。他知道这是天意了。

振县把农药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瓶，感到嘴里蛰蛰辣辣疼，他拿起紫砂茶壶喝了一口水。又把剩下的半瓶农药喝光了，又喝了一口水压了压。

农药在肚子里兴风作浪，振县感到就像有一条龙在那里翻滚，浑身有说不出的疼。振县把手中的紫砂壶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也像一滩泥似的坐在地板上。

茶壶的碎裂声被路过的村民听到了，见到长顺说：我听到大老爷在家里摔东西了，和谁闹架了吗？

长顺说没有啊，刚才你大老爷还到处转悠呢。

儿媳妇不放心去看，进门不到一秒钟就哭着出来了。长顺忙问怎么了，妻子说爹喝药了。大家连喊再叫地蜂拥进振县的家，他已经像一尊雕像似的静静地躺在那里了。

李氏串门去了，听到叫喊声回来，看到老伴已死，叹了一口气说：昨天一夜没睡，在那里胡念八说，我就知道没好事。

长顺生气地说：你不早说吗？

李氏呵呵一笑说：他说过，阎王让五更死，小鬼不会过天明。你爹阳寿到了。

长顺以为母亲受刺激有些异常，就不再和她计较了。赶紧通知亲戚朋友过来，商量父亲后事。

有人提出来办公事是买肉呢还是杀猪？李氏说：俺家那头猪养了十多年了，他爹一直不让卖不让杀，说等他死了杀了招待客人。就杀咱家那头吧。

叫谁来杀呢？那人又问。

长银。长顺说。

长银来了，猪还是杀不了。不是猪跳栏，而是压根就没有猪。那头养了十几年的黑猪，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