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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站在领奖台和聚光灯里,习惯于被注视的商秦州,也会有微微昂起首,安静、隐蔽地抬眼看向别人的时候吗?
“走吧,”陆晓研喝完水,催促:“快回实验室,数据还没跑完呢。”
*
回实验室的路上,经过开放办公区,几句零碎的对话像风一样刮了过来。
“又出尽风头咯,哪像我们,埋头干活还没人知道。”
“人家是核心嘛,长得又好看,她不上镜谁上镜?”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轻松的酸意,在陆晓研经过时恰到好处地低了下去。
陆晓研脚步未停,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隔音门,将那些嗡嗡作响的杂音彻底关在了身后。
下午,陆晓研又泡在实验室里。
录音笔记录:
“开始记录。
测试编号T-0101,时间下午16:15,测试员陆晓研。”
“开始记录。
测试编号T-0102,时间下午19:57,测试员陆晓研。”
……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光一层层褪去颜色。从澄澈的晚霞,过渡成钢蓝色的暮霭,最后沉入一片坚实的墨黑。
但实验室里恒定的冷白光线下,时间感是模糊的,只有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悄悄标记着时光的流逝。
“T-0101测试完成。
“‘长航时循环压力测试完成。’验证通过。
“动力系统与导航系统在连续运行14小时后,系统自动切换至备份链路,任务未中断。
“建议:对主链路控制器进行固件健康度检查。”
陆晓研停下笔,用力眨了眨干涩发胀的眼睛,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才蓦然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大部分人以为,科研是纯粹的脑力劳动。其实科研不仅是脑力劳动,也是彻彻底底的体力劳动,在实验室里一坐就坐一整天,不仅是对意志力的巨大考验,也是在磨炼着体力。
陆晓研活动开浑身酸痛的筋骨,端起放冷了的茶杯,起身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
观察窗不再是白日里可见的远山轮廓,而是一面映出室内灯光的、黑沉沉的镜子,偶尔有几粒属于更远处城市或道路的疏疏灯火,像不小心溅入深海的星子,微弱地亮着。
就在她目光放空,望向那片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夜景时。
远处,那片原本由无数窗户、路灯、广告牌组成的、细碎而璀璨的光海,突然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从东区到西区,从高层建筑到低矮街区,光芒成片成片地消失。
陆晓研立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嘶……啪……”
就在这时,实验室内的所有照明,从头顶的轨道灯到控制台的指示灯,也在眨眼间彻底熄灭。
黑暗轰然砸下。
眼睛适应黑暗后,陆晓研第一个动作是跑去检查主机。
手掌贴上机箱外壳,轻微的、持续的震动传来,散热风扇还在运转。
独立供电系统还在工作。
这个认知让她稍缓了一口气。
实验室的电力系统有两套:一套是独立电箱,专为主机与核心设备供电;另一套则与城市电网相连,保障日常照明与附属设施。眼下这情形,应该是城市电网波动或故障,造成的第二套系统断电。
如果第一套电力系统没问题,那么实验室就不会有问题。
她摸到自己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微弱的白光只能照亮她眼前一小片区域。
信号栏,毫无悬念地标记着“无服务”。
为了保护测试的保密性,所有人员进入测试场后手机信号全部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