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单身女贵族(第1页)
第二十二章单身女“贵族”
外企女人中,单身虽不能说是一种时尚,却是一种现象。M大厦相邻的XYZ公司的女人中,竟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单身。因为认识X公司的王小姐,得以认识了YZ公司的张小姐、李小姐、孙小姐。我依次采访了她们,发现外企单身女贵族的世界色彩斑斓——王小姐——潇洒而淡泊。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
刚才,我推门进了一家饭馆。小姐迎上来问:“几位”。我说:“一位”。小姐冲我笑了。神情中带有十分的好奇。另一个小姐追上来又问一遍“小姐几位?”我又回答:“一位”。见她们冲我笑(当然是善意的),我耸耸肩,说:“怎么了?”小姐们忙低头一笑说:“没什么没什么”。快步离去。
我在桌前坐下,回顾四望。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挺可笑的。诺大的饭馆,不是一桌、半桌,至少也是一对儿的。形单影只的只有我一个。相信小姐见过形单影只的男士。但一位小姐,独自到饭馆吃饭,估计鲜见。
鲜见,但存在。
独自下饭馆,已成为我这几年生活中的一景。
下班了,并不着急回家。因为无人牵挂,也无牵挂我的人。这种无人牵挂的感觉是轻松的,但是又带一分淡淡的落寂。却不是孤独。我不孤独。因为我不需要别人。别人于我是另一个世界。而我,只想在我自己的世界里独行。我甚至没有一丝欲望去窥视他人的世界。真的没有兴致。
太有沧桑感了。是吗?你这么认为?可我不觉得。是不是天生如此?当然不是。和别人一样,也曾经是一张白纸。但写满了,又找不到新的纸,索性不再写。模糊语言,是模糊。世界于我本是模糊的世界。他人于我本是模糊的他人。我于别人同样是模糊的女人。但我于我自己却是清晰的。太清晰了,故而无欲无求,求也没有用。
是不是爱情受过挫折?爱过。但过去了。当时是挫折。但过后却想不起挫折二字怎么写。因此,可能挫折得不够吧。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不再有兴致了。我无疑属于悟性太好的那种女人。经历一次便通晓一生。我已懂得男人和女人。明白了我需要什么。发现了女人的风景线不是每一个男人都看得见。于是变得淡然。
这种淡然在别人便成了沧桑。
其实,我很单纯。没有太多的经历。也无太多的奢望。并不爱外企生活,也不恨外企生活。没有爱和恨的理由。只是生存而已。
说我悲观?不,我不承认。我对人生看得这么透,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业余时间不和别人玩是因为我喜欢独处。我喜欢我的视线以内都是陌生人。这样我很放松很自然很真实。白天的丽人角色已让我很累。晚上还要我再对别人露出丽人的微笑,岂不成了雪上加霜?
因此,我宁可下班后去找一家环境优雅的小饭馆,望着窗外沸腾的人流,享受窗内惬意的宁静。同样是难忘人生,有何不好?
就冲这点惬意,我愿意通过高薪的外企世界留住我单身贵族的生活,绝不愿意下班后百米冲刺杀回家中昏天黑地地奏一曲锅碗瓢勺交响曲。尽管此曲也许别有一番滋味。但近几年我还不想闻。
张女士——无奈却期待
我真想天天能有机会奏一曲锅碗瓢勺交响曲。但是我没有机会。可能今生今世我也不再会有机会了。
是的,我的生活很优裕。称为单身贵族也好,雅皮士也好,我都认可,因为,就生活条件而言,我的确是无可挑剔的了。
我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我是这家香港公司的首席代表。在这座豪华的写字楼里,我已经度过了八个春秋。我公司产品的中国市场是我一个人打开的。几年的努力,我已经为公司建立了销售网。我公司的产品销售额连年趋于上升。对我的能力,老板是没话可讲的。
于是,我从老板那儿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我有了房有了车有了每年出国休假的资格有了每年仍在递增的月薪一二千美元的收入。这对于一个单身女人来说,我已经是十二分的知足。
但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深藏一种淡淡的阴郁。这种阴郁随着这物质生活提高日趋加深、漫延。有时竟让我望着一屋高档的电器、一厨子精美的时装烦躁到了极点。我不知道这种女贵族般的生活对我有什么意义。
尤其,每日清晨贴近镜子描眉画眼的时候,面对一日日需要花用更多的时间和更精美的化妆品去极力掩饰岁月留下的细细密密的皱纹时,心里的这份凄凉真是难以言说。我一次次残酷地对镜中人说:你老了,你真的老了。别去相信人们恭维你的鬼话。别去相信自己长得像30多岁的谎言。你45岁了,转眼就是46、47岁。可你另一段生活句号划了已经十年,为什么新的生活却迟迟不向你降临?我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其实答案本在我心中。
我渴望爱。
但爱的机会于我怎么寥若晨星。
而且随着我社会地位的提高,这种机会日趋于零。
不是吗?
和我有同等地位的男人,为什么不去找比我年轻十岁乃至二十岁的女孩?想嫁成功男人的女孩、女人俯拾即是,男人又何必去找我这半老徐娘?
但经济、社会地位不如我的男人,你又怎么去相信他们接近我是真心爱我本人而不是去爱我的地位、金钱?
我知道自己现在变得不再相信别人,甚至不相信自己。
并不是因为十年前结束的那段不短的婚姻。而是身为单身女人这十年,经历了太多太多真实的谎言,谎言的真实。男人与女人之间竟也充满着这许多欺骗和利用。明明图的是我的权力和社会关系,却披上爱情这美丽的外衣。这种事情发生的不用多,一二次已足以让我对男人世界充满了戒心。尤其是我认认真真地投入过一次后。那是一个几乎小我10岁的男孩。我不明白他这么小,怎么这么明白一个夕阳的女人一颗黄昏凄惋的心。他用如此地善解人意抚慰了我的孤独和落寂。唤起了我对他这颗年轻的灵魂的渴望。为了这种渴望,我当时简直可以为他付出我做为女人的一切,只要他说一声要,就是月亮我都愿意为他去摘。想到这儿,我只有苦笑。女人都一样。不管成功的女人不成功的女人,名女人和一名不文的女人,只要是女人,面对她爱的男人都是除了痴迷,就是糊涂。我为了他花了很多钱,甚至替他买了一辆“桑塔那”。他说想开个公司做生意,我便鞍前马后地为他注册、投资、拉客户、租办公室,让他当上了一回名副其实的老板。这场梦我做了近两年。然后我们一次情意绸缪时,我提出了每一个女人对相爱的男人最终会提出的要求:“我们结婚吧。”他却给了我一句今天让我回想起来依然会打寒噤的话。“你这么老了,还结婚?”话说得率直到了完全不想穿一件那怕婉转的外衣以照顾一下女人的自尊心。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脱离他的身体。然后把被子从胸口一下拉到颈上。仿佛这样才能挡住我幻觉中衰老不堪的“老”女人的身体。见我这样。他竟然若无其事地起身,穿衣披挂,还一边以一种戏谑打量着我。然后离开了我专为我们建的“爱”的小巢,扬长而去。那晚我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