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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无份之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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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无“份”之“缘”

叶子患了癌症。

这消息于她晴天霹雳。

尽管医生一再保证尚属早期,尽快动手术决无问题。叶子那一瞬间还是感觉迷乱。

这些年,她的命运已经多舛。自从两年前遇上了林先生,生活才仿佛翻开了新的一页。尽管这一页暗藏着淡而无奈的灰色,但终归还算灿烂。对叶子这个饱经情海沧桑的女人来说,早已看透了爱的真谛。她已经对那种婚姻形式的东西看得淡而又淡。她只在乎自己拥有的东西。对林先生的婚姻,她已经不愿再多做评价。因为她信他。她信他的无奈。不是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一生要做许多情愿与不情愿的事情。婚姻、爱情亦不乏其中。而事业、感情、金钱、婚姻常常极微妙地连环扣在一起,不是随意可取其一的。因此叶子的心境已由开始时渴望对方婚姻解体的焦躁,变成了对这种三角关系的认可。她已经把自己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投入到林先生的驻京办事处里。认认真真地帮他处理着在华的业务。两年过去了,她欣喜地看到,公司在发展。而叶子,也从这种发展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个自尊、自爱、自强的强女人的位置。

但没想到,一次普通的体检,这一万个人只有一个人才会遇到的灾难落到了她的身上,她一时间觉得前途迷茫。

叶子再一次面临生存问题。

病魔使她至少一年不能工作。这一年她将何以为生?这两年作为林先生的情人,她从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自卑感。尽管是林先生为她提供的这份工作,但是她是靠自己的忠诚和能力吃饭。她每月并不算高的薪水是她每日全身心投入工作挣得的,她花的理所当然。

但如今不一样了。她不能工作,10多岁的女儿还需要她一手抚养。当然她相信如果她开口,林先生不至绝情置她母女于不顾。但好强的叶子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在她离婚又失去工作的最困难的日子里,她宁可去宾馆当女招待,也不曾因为图生存,而投入任何一个垂涎她、喜欢她、答应给她生活保障的男人怀抱。林先生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例外。她接受了他的爱,接受了他为她安排的工作,接受了他为她安置的小家,甚至接受了他如今已经形成了的三角构架。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臣服于一个男人依赖一个男人意味着这个男人已成为她的生命。这个男人为给她安置这个家,已花去了40多万。她这两年一直在用勤奋的工作报答。如今病魔突然袭来,来势凶猛,令她昏眩。往后的生活突然间没有了着落,她的心仿佛被生生地掏空了一般。那几天,她才意识到以往的淡然原来是自欺欺人。女人没有了家便没有了根基;女人没有丈夫便没有了依靠;女人没有婚姻便没有理直气壮。情人情再浓义再深毕竟是一个没有约定的关系。对这种关系,你又能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得到保障。

出于种种复杂的心理,她把病情隐瞒着没有告诉林先生,而是托各路朋友,旁门左道打听能不能不做手术,采取保守疗法。朋友为她请了一个道行很深但深居简出的佛门大师。大师用佛教高深的理论和她闭门谈了几个小时。教她每日拜佛打坐,必定佛到病除。

叶子果真请来一尊佛,每日烧香念咒。她发自内心的虔诚。渴望佛能把身体内的孽障清除干净。

那半个月,她心无杂念,一天有几个小时在香烟缭绕中闭目打坐。心气变得平和多了。

但医学界的朋友却劝她手术。说拜佛可以修身养性,但决没听说信佛的人就不生病。你可以两者相结合啊。

显然朋友们未曾窥出她的心病。

秋季即将来临。手术的最佳时节如果错过,一耽误至少又是半年。这半年谁又能保证病情不会恶化。

已经容不得叶子犹豫,父母姐妹朋友已经在声声发出警告。母亲甚至哭着说马上要来北京。小女儿也期期艾艾地依偎着妈妈说好妈妈你快看病吧,不然病重了我可怎么办?

终于,叶子决定手术了。决定前她用快件给林先生发了一封长信。说自己不能为他工作了,往后的路怎么走,她很忧虑。但她相信自己能挺得过去。让他放心。

她每日等着林先生的消息。同时做着交接工作的准备。

信寄出三天以后的一个晚上,电话铃响起。

是林先生的。

电话里林先生的声音是痛惜而气愤的。他说叶子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怎么可以不信任你自己。我是你选中用来托付终身情感的男人,你怎么可以对我的爱情没有信心。别说你治病不过一年半载,就是一辈子,我也养得活你。你很清楚,我把你当成我的至爱。虽然今生今世我没能给你一个妻子的名份,但内心深处你就是我的妻子。从我们确定关系的那一刻,我就跟你说过你这一辈子的生活没有问题。今天你病了,我无法过来照顾你,已是我最大的歉疚,你怎么可以不好好照顾自己?叶子,听我的,不要再去顾虑我们之间的关系。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不为别的,只为你是我至爱的女人。

叶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卸了。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一种生活的保证,而是因为一种心的归宿。也奇怪,她为之忧虑了几个月不能自解的烦恼和愁绪,因为林先生短短的一席话烟消云散。

她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除了父母,她没有通知任何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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