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临界点 十八岁(第2页)
何老师教我的“屏障法”,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失去了奶奶这个核心锚点,我的世界瞬间失控。
无数的声音像海啸一样向我涌来。我听见了邻居家水龙头的滴水声,听见了地下三米处蚯蚓翻土的声音,听见了数公里外镇上早市的喧囂……
甚至,我听见了更远、更可怕的声音。
我听见了万物的哀鸣。我听见细胞凋亡的破碎声,听见血液凝固的沉寂声。
“不要……不要这么吵……求求你们……”
我抱著头,蜷缩在奶奶冰冷的床边,感觉大脑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
十八年前,那个流星坠落的夜晚,她是唯一一个走向我的人。
十八年后,在这个本该庆祝成年的清晨,她是唯一一个离开我的人。
她走了。
那个会把红薯最甜的心留给我的人走了。
那个会用奇怪的银线给我织毛衣的人走了。
那个告诉我“爱是盔甲”的人,把盔甲扔给了我,自己却赤身裸体地走向了黑暗。
“警告!警告!检测到幼体精神閾值崩溃……”
“情感模块过载……能量抑制器失效!”
“正在尝试强制接管……接管失败。”
“警告!幼体处於极度危险状態……一级求救信標已激活。”
“正在向母星发送坐標……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疯狂地报警,红色的警告字符在我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痛。
太痛了。
那种痛不仅仅来自心臟,更来自我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仿佛我的身体里有一座火山正在甦醒,有一颗恆星正在坍缩。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那还要这光做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一片血红,眼底深处却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
此时此刻,星坡村的天空原本阴云密布。
突然间,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那个破旧的小土屋为圆心,呈球状向四周爆发扩散。
那不是风,那是纯粹的电磁脉衝。
“兹拉——”
屋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泡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下。
紧接著是隔壁。
正在看早间新闻的胖婶家,电视机屏幕猛地一闪,冒出一股黑烟,显像管发出一声脆响,炸成了碎片。胖婶尖叫著丟下手里的鸡食盆。
隨后是李大爷家。那台刚修好的拖拉机,电瓶突然发出剧烈的火花,“砰”的一声爆裂开来,惊得院子里的老狗狂吠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