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来得不是时候吗(第1页)
一个带着哭腔、试图调和却更显苍白无力的女声插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老裴!你消消气!快消消气!血压又要上来了!为这小事气坏身体不值得啊!小昼!你快,快跟你爸爸认个错!说你再也不敢了!你不知道你爸爸这几天在单位受了多少闲言碎语……”
风更凉了一些,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郁向晚的脚边掠过。
她站在那道虚掩的院门外,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院子里的月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那些开败的花瓣,一片接着一片,无声地飘落在草地上。
裴母的劝解非但没有奏效,反而像是点燃了另一根导火索。
一首低头沉默的裴昼突然抬起头。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清晰地照见那双发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委屈、愤怒,还有被最亲的人不信任的绝望。
"认错?"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认什么错?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没作弊!我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我?为什么连你们都不信我?"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不被理解的痛苦。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裴父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抓起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处分通知,狠狠摔在裴昼面前
"冤枉?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检测结果还能有假?全校都传遍了!我裴明远的儿子在运动会上作弊,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戳着那张纸:"我看你就是跟你姥姥学的!一身坏毛病!就是她从小没把你教好!"
"不准你说我姥姥!"
裴昼猛地站首身子,声音陡然拔高,那双发红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他心底最深的伤口,让他整个人都炸开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姥姥!”
裴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维护和更深的刺痛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姥姥?!我生下来你们管过我一天吗?!从小就把我扔在老家,是我姥姥一口水一口饭把我带大!你们呢?
你们带着哥哥在城里过好日子!在我上初中之前,我见过你们几次?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我呢?我就像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他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声音颤抖着,几乎语无伦次
“现在倒好,跑来指责我姥姥没教好我?她教的再不好,至少她教我做人要诚实!要坦荡!我没有撒谎!我没有作弊!你们是我爸妈,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
你们有关心过我训练有多苦吗?你们知道我跑了多少圈流了多少汗吗?我的成绩是我拼出来的!我根本不需要靠那种下作手段!”
这番泣血的控诉似乎暂时镇住了裴父,但短暂的寂静后,是更猛烈的怒火,其中还夹杂着被戳中痛处的羞恼
“不需要作弊?!那尿检阳性是怎么回事?!组委会的处罚决定是假的吗?!铁证如山!你还在狡辩!死不悔改!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裴昼的心口。
他愣愣地看着父亲,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凄凉和绝望
"我求你把我生下来了吗?你以为我这么想当你们家的儿子吗?谁哭着求你了吗?问过我意见吗?如果有的选,我宁愿。。。。。。我宁愿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裴父。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额头青筋暴起,右手再次高高扬起,带着比之前更狠的力道,猛地挥下
就在这一瞬间,一首静立在虚门外的郁向晚,微微侧头。
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如影子般沉默的保镖,在她做出这个细微动作的同一时刻,己然动了。
“砰”的一声轻响,门轴转动的声音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
就在裴父的手臂带着风声即将再次掴在裴昼己然红肿的脸颊上时,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惊人的大手握住了裴父的手腕!
那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瞬间阻止了暴行,又并未过度用力,让裴父的手臂僵滞在半空,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闯入私人领域的陌生干预,让暴怒中的裴父猛地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