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约的别离(第1页)
8月的上海,梧桐叶刚染上浅浅的秋意,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却比广州的湿热多了几分清爽。
顾清辞租的公寓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推开窗就能看到斑驳的墙面和爬满藤蔓的栅栏,楼下偶尔传来自行车铃的清脆声响,安静得不像她从前熟悉的娱乐圈。
她刚把最后一箱行李拆开,手机就响了,是律师打来的电话,说法院的裁判书已经寄到律所,让她有空过去取。
挂了电话,顾清辞靠在窗边,看着巷口慢悠悠走过的老人,心里一片平静,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沉甸甸的。
解约官司打了三个月,从最初公司索赔八百万,到最后协商赔偿一百万,中间的拉扯、取证、谈判,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可真到了尘埃落定的这一刻,她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隔天去律所取裁判书,白色的信封上印着法院的公章,拆开来看,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
“经过调解,双方最终达成和解。星耀纪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艺人顾清辞解除专属经纪合约,顾清辞方向星耀纪元支付赔偿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整……”
宣告着她与星耀纪元七年的羁绊,正式画上了句号。
顾清辞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早知道,曾经那些拼尽全力争取的好名次、好资源,那些熬夜排练换来的舞台、粉丝投票攒来的人气,如今都会成为公司向她索赔的“铁证”,当初的自己,还会那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吗?
她想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很轻地,点了点头。
值得的。
至少那些年的努力,让她从一个懵懂的大学生,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偶像,让她学会了坚持,学会了责任,学会了在复杂的环境里守住自己的底线。
偶像从来都不只是在台上闪闪发光,台下的顾清辞,依旧有着她的坚韧与执着,依旧能在满身泥泞中,挺直脊背,说一句“我问心无愧”。
走出律所,上海的阳光正好,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官司结束的那天晚上,顾清辞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博推送了一条消息,她随手点开,愣住了。
苏晓晚的账号。
只有五个字。
“祝前程似锦。”
发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十八分。她看到的时候是七点二十三分。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分钟。
然后页面刷新。
那条微博,消失了。
显示“该微博已被作者删除”。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算疼,却带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祝前程似锦。
那是苏晓晚最后一次在公开层面提到她。
那是她们之间,最后的一点关联。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清辞在一鸣工作室安顿下来,专注于电影拍摄,也跟着柳可依学习剧本策划,偶尔去剧组客串一些小角色,生活忙碌而充实,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把广州训练中心219宿舍的东西全部搬了出来,寄到上海的公寓。整理行李时,翻出了很多旧物:她给苏晓晚补英语的笔记,上面画满了苏晓晚随手涂鸦的小表情;还有一件苏晓晚落在她那里的白色卫衣,洗得有些发白,却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顾清辞把卫衣叠好,放进衣柜的最底层,像是在藏起一段不敢触碰的过往。
某个深夜,她加完班回家,路过楼下的日料店,里面飘出熟悉的三文鱼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