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选爆冷（第1页）

2021年12月15日，颁奖典礼在上海体育中心举行，顾清辞坐在第二排，看着台上流光溢彩的灯光，听着主持人念出一个个名字。

这一年的总选，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上海二队队长肖冰，素来是不温不火的状态，公演出勤率不高，外务资源更是寥寥，可投票通道开启后，她的票数却一路狂飙，硬生生从百名开外冲到榜首，将常年稳居前列的苏晓晚和她甩在身后。

网上的议论声从未停止，“控票”“灌票”传言一直甚嚣尘上。

场馆里，苏晓晚的“晚霞组”和顾清辞的“清晨组”灯牌交相辉映，粉丝们的呼喊声里满是焦灼，而肖冰的粉丝团，却安静得过分，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顾清辞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晓晚，她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顾清辞，背脊挺得笔直，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身形被舞台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

自九月以后，苏晓晚便彻底关上了心门，也关上了与她相处的所有通道。微信拉黑，微博取关，同台时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交汇，连训练都要掐着时间错开，脾气也比从前暴躁了许多，队员们稍不留意的一句话，都能让她瞬间沉下脸。

三个月，一百多个日夜，她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成了奢望。

顾清辞心里压着沉甸甸的愧疚，也藏着无处诉说的慌乱。

她想询问、想解释，想问清楚她们之间的矛盾到底在哪里，想告诉苏晓晚那些冷淡和避嫌背后的身不由己，想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我不想失去你”，可每次对上苏晓晚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第五名揭晓的时候，顾清辞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站起来，微笑着向四周点头，然后走上台。奖杯很沉，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说了准备好的获奖感言，感谢粉丝，感谢公司，感谢所有支持她的人。

台下有掌声，有欢呼，也有隐约的骚动。

她听见有人在喊什么，但听不清。

台上，主持人正在念最后的结果。

“第二名，来自星耀纪元广州分队，苏晓晚！”

苏晓晚一愣，仍是保持镇定上台发言，说是明年再争第一。

“本年度人气偶像评选冠军是——”

灯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肖冰身上。

“来自星耀纪元上海二队，肖冰！”

“年度最佳队伍，星耀纪元上海二队。”

“年度最佳队长，星耀纪元上海二队，肖冰。”

满场哗然。

顾清辞听见身后有人在喊“黑幕”，听见左边有人在喊“控票”，听见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把原本该有的掌声淹没。可肖冰像是没听见一样，站起来，微笑着，一步一步走上台。

她穿着一身耀眼的金色礼服，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淡定的笑意，聚光灯追着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台上，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谢谢大家，谢谢我的粉丝，谢谢公司，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我会继续努力的。”

没有慌乱，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

她站在光里，捧着奖杯，接受欢呼和咒骂，表情纹丝不动。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不过也是，肖冰所在的二队是新重组的，这半年资源倾斜严重，公司力捧的意图昭然若揭。可谁也没想到，会在年度总选上做得这么赤裸裸。

顾清辞抬眼望向苏晓晚的方向，看见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却没了半分神色，那双素来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败，像被骤雨打落的星辰，没了半分光彩。

苏晓晚和顾清辞的粉丝都红了眼，头一回同仇敌忾、齐声高喊：“控票！灌票！还我公道！”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工作人员在通道里跑来跑去，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在对讲机里压着嗓子说什么，顾清辞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她只知道，苏晓晚熬了一整年，推了不少不合心意的商演，扎在排练室里打磨舞台，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想靠实打实的人气拿下那座冠军，想打破所有人“她只能靠CP出圈”的偏见。

这一年的苦，顾清辞看在眼里，苏晓晚的粉丝看在眼里，整个分队的人都看在眼里。可如今，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被一场明晃晃的资本操作，碾得粉碎。

颁奖流程草草结束，人群散去时，场馆里满是狼藉，散落的灯牌、撕烂的应援幅，还有粉丝们哭红的眼眶，都在诉说着这场总选的荒唐。

顾清辞逆着人流往外走，想去后面找苏晓晚。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三个月了。